番外二(武替并肩)

《楚歌行》上映那天正好是情人节。

这部片子在一月份的评审中揽下金狮奖,而金狮奖作为国际重磅大奖,其重量级自然不必多言。是以,楚歌行这部电影宣传时的一大卖点就是其金狮奖得主的身份。楚天冬和杜若去电影院时,里面铺天盖地都是类似金狮奖获得者——《楚歌行》这样的宣传。

彼时刚刚初春,春寒料峭仍不可小视,满电影院都是围着围巾戴着口罩帽子的男男女女,全副武装的楚天冬和杜若混在其中并不如何显眼。

在此之前,楚天冬一直转不过弯,每次上街都大摇大摆素面朝天,连个口罩都不戴,没有任何身为逐渐声名鹊起的演员的自觉。直到楚歌行获奖的消息传出,某次楚天冬出门买菜被狗仔拍到,占据第二天各大娱乐版面的头版头条,楚天冬才在杜若的幸灾乐祸声中默默开始学着全副武装。

电影院里人潮涌动,挤满黏在一起过节的热恋小情侣。楚天冬一进影院就觉得热,但又不敢摘口罩,只能匆匆取了票,拉着杜若前往巨幕影厅。

她们进去时灯光刚好熄灭,屏幕上滚动播放着一系列无聊的广告,漆黑的环境很好掩盖了两人身形。

一坐在影厅最后一排靠里的座位上,楚天冬就粗暴地摘下自己的帽子围巾,顺手拿着鸭舌帽开始扇风。旁边滴汗未出的杜若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但还是贴心地递上纸巾让楚天冬擦擦额头上的汗。

“这鬼天气,半冷不凉,在开暖气的电影院穿这一身简直是受罪。”楚天冬一边扇风还不忘低声碎碎念。

杜若唇角的微笑在昏暗的光线里变隐约,憋笑的声音却清晰无比:“谁叫某人像哈巴狗一样容易出汗,关键是你又不能吐舌头。”

楚天冬咬牙切齿:“我造了什么孽要受这份罪,出去买个菜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拍到不说,就连穿衣自由都不能实现了是吧?哪有人过得这么憋屈的?”

“这不是没办法嘛,谁叫你火了?”杜若忍俊不禁,看见楚天冬横眉怒目,还是安抚地伸出一只手,与楚天冬十指相扣。

楚天冬气鼓鼓地躺回自己座位上,一想到这样被剥夺各种自由的生活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顿时眼前一黑。

杜若对楚天冬时不时乍现的小学男生脾气已习以为常,她牵着楚天冬的手,自顾自地无聊把玩掌中修长细瘦的手指。

楚天冬被手上的触感吸引去注意力,渐渐忘记自己还要吐槽什么,眉头不自觉地跳了跳。

杜若作乱的手下一刻被警告性地捏住,她抬眼便撞上楚天冬意味不明的幽深眸子,杜若瘪瘪嘴,被楚天冬握着手不敢再乱动,乖乖缩回宽大座椅里。

电影开始,荡气回肠的片头曲压下影厅隐约的嘈杂,观众们俱都打起精神不再交谈。

楚天冬抽空瞄了眼四周,见最后一排除了她俩以外只有两个人,中间距离还隔得挺远,于是放下心,开始认真观影。

第一次看自己演的电影,感觉还挺新奇。虽然每一个片段要不就是她自己实打实演绎出来的,要不就是在场边看着别人演出来的,可这些片段在拍摄时都是混乱的,楚天冬从未见过它们被剪辑成片的样子。

粗糙的毛坯石被雕琢打磨成一件雕塑作品,中间还需要经历无数个步骤,这些步骤楚天冬不得而知,因此,此刻呈现在她眼前的片子,似乎有一种别样的熟悉而陌生的感觉。

影片采用倒叙的手法,开头便是战争大场面。楚白亦回国后不久,楚帝驾崩,筹谋已久的她发动一系列zhèng • biàn 清扫完所有障碍,夺得楚国国君之位,在修整练兵一年后剑指老对家卫国,率军连破卫国十二城,势如破竹般兵临卫都城下。

在发起攻城之战的前夜,楚白亦辗转难眠,拿出自己贴身佩戴的玉佩挑灯细看。画面切回楚白亦与夏清霜的相识。

随着剧情进展,两个敌对国年轻人的相识相知被勾勒出轮廓。落魄潦倒一无所有的楚国质子遇上风华绝代名动卫都的长公主,因为绝佳的琴技,长公主选择替楚白亦求情。

“这一段你还记得吗?原本剧组好多人看你是新人还不太拿正眼瞧你,这场戏一条过后,大家就都喊你楚老师了。”楚天冬正看得入神,旁边幽幽传来杜若的感慨。

“怎会不记得?我还记得咱们卫长公主挑着车帘子出来,在场有几个群演看直了眼,被沈导喊卡呢。”楚天冬眸子里盛满笑意,紧了紧一直和杜若相握的手。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细数剧组那些趣事。虽然时间过去大半年,可这段平静却紧张的日子仍旧历历在目。

最重要的是,她们从这部戏开始真正了解彼此,互相接近,最后相爱,想忘也忘不了。

剧情推进到楚白亦计划逃离卫都的前一天,她与夏清霜难以自抑的那个吻时,影厅里的低声惊呼此起彼伏。

不过和大多数观众期望的爱美人不爱江山或是互诉衷肠不一样,楚白亦和夏清霜都十分克制地清醒着,她们知道彼此的心意,可是谁也没有低头。那个吻是她们唯一的放纵。

楚白亦计划成功,星月披肩踏上归国的旅程,她不知道的是,夏清霜在城楼上远望,为她送行。

杜若在这个桥段出现时悄悄瞄了眼楚天冬,见楚天冬没什么特别的神情,心里顿时出现一种又是放松又是失落的别扭感。

然而她的别扭还没来得及在心里泛滥,杜若耳边就扑来一片热气:“阿若,你知不知道,拍这一幕的时候我有多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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