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做的事情

何禄安没想到裴蕴会说出这样绝情的话,相爱一场,孕有一个孩子,就连在街上碰到了,也要假装不认识。

他怎么能做到?

抹去脸上的湿痕,慌张地移步过去,弯下身扣住男人的双肩,将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裴蕴,你看着我的眼睛,这不是你的真心话对不对?”

“我不相信”

下一秒,裴蕴就将他用力推开了,从椅子上站起来,通红的眸子恶狠狠地瞪着他。

“滚啊!”

何禄安毫无防备,狼狈地退了好几步。

这些天他一直在克制内心想要触碰这个男人的渴望,就像是一个吸了毒的瘾君子,爱而不得,痛苦不堪。

这一刻,满心的仓皇令他几乎失去理智,稳住身形后,又慌慌张张地上前去抱住裴蕴,仿佛这样,才能确定怀里的人是真的。

“我不相信你真的那么狠心”

裴蕴反射性地挣扎起来,可对方的手臂如铁一般坚硬,怎么都挣脱不开,索性给了他一巴掌。

“我要你滚啊!”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办公室内显得格外响亮。

何禄安僵住了,缓缓松了手,好一会儿才回过头,用布满血丝的眸子看着他,轻声道。

“你是不是恨我”

“是。”裴蕴毫不犹豫地回答。

话落,泪液从何禄安苍白的脸颊上倏得落了下来,他痛苦地拧起眉,垂眸低喃了一句,有点像乞求。

“你不要恨我”

"你告诉我啊我该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裴蕴冷眼看着他:“滚出我的视线。”

说完,他转身坐回了椅子上,面无表情地低头继续处理工作,不再看何禄安一眼。

他再次被当成了空气。

就像在家的时候也是一样,一直是裴蕴和囡囡在讲话,他很少有能插嘴的时候,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说了一句,愿意理他的人,也只有囡囡。

原来被在意的人漠视,是这样难受。

何禄安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内心的酸意,望着男人削瘦的侧脸,无声地流着眼泪,哑声道。

“那我先走了。”

“你别忘了吃饭。”

正拿着钢笔书写的裴蕴并没有看他,也没理他。

何禄安停顿了一会儿,确定他仍然不愿意跟自己说话后,沉默着出去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粥是花了好几个小时做的,一上午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心思工作,一直在想着要怎么讨裴蕴欢心,对方才能再扬起嘴角,对自己温柔的笑一笑。

他想了很久很久,裴蕴最惦念的就是自己做的粥。

食材都是他亲自去超市买的,回家做了之后再送过来,本来以为男人至少会愿意接受的。

没想到,他连尝都不愿意尝一口,就扔到了垃圾桶里。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当被爱人痛恨的时候,该怎么办。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裴蕴终于抬起了头,冰冷的神色变得茫然而无措,泛红的眸子里浮现痛色,某种温热而晶莹的液体落下,染湿了脸颊。

他消瘦的双肩渐渐颤抖了起来。

修长的手指捂上双眼,无声而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办公室内蔓延。

这样,那个人就能死心了吧

长痛不如短痛,对谁都好啊。

何禄安啊何禄安,你要是再来招惹我,以后会后悔的。

我可是一抓住就不愿意放手的人,你要是再喜欢上别的什么人,我也是不会放手的

到时候你又说我阴狠,下贱,恶毒要我怎么办

我只是喜欢你啊

你能轻易脱身,我却做不到

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呢,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最多难过一下子,也就没事了

这样才对。

这样才对。

分明是最好的结果,可是心口处的痛楚却越来越强烈,裴蕴用力捂住唇,难以抑制地低低呜咽出了声。

他站起来,指尖颤抖着,将垃圾一样被扔掉了的白色食盒捡了起来,宝贝地拍去上面的灰尘,摆回了办公桌上。

仿佛这两个普普通通的食盒,真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刚才扔的时候,盖子是关着的,食盒的密封性自然是不用说,里面的东西一点都没有漏出来。

也仍然是热的。

放小菜的那个食盒有三层,每一层都放了一个和排骨粥一样精致的菜品,一看就很用心。

尖椒小炒肉,蒜蓉大虾,凉拌七蔬。

裴蕴看着面前摆着的四个餐盒,睫毛轻颤,又有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何禄安为他做的。

亲自为他做的。

裴蕴拿起餐盒盖子上折叠的勺子,展开后,舀了一勺送到嘴里。

醇香绵软,入口即化。

原来当年楚咛享受的就是这个味道吗

他呼吸颤抖着闭上双眼,仍由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也不去擦,片刻后又睁开,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往嘴里

送,吃得很急,险些呛到。

裴蕴把何禄安做的东西全部都吃光了,胃撑得发痛。

他的手艺是真的不错。

珍贵的东西,一辈子尝这一次也就够了。

裴蕴啊裴蕴,人啊,不能太贪的。

昏暗的包厢内,萎靡的灯光笼罩着人们嬉笑的脸孔,角落处坐着一位面容偏于西方的俊美男子,深邃的轮

廓在昏暗的环境下显得越发有吸引力,令人忍不住就想要凑近他看个清楚。

然而,他似乎心情十分不好的样子,从刚进来的时候跟兄弟们寒暄了几句之后,就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地往口中灌酒,偶尔灯光晃到他脸上,还能隐隐看到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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