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然

 你再如何会哄金主高兴能存几个钱做嫁妆呢?再有你的钱不干净,都督府敢用你的钱给女郎做嫁妆?早听说都督府嫁女出手阔绰直接装了一百二十八抬嫁妆,还有陇西李氏的大件添妆,出嫁当天必定是十里红妆,今日全城的百姓都慕名来看热闹,如今那一百二十八抬嫁妆被你拿回去一百零八抬只剩二十抬,看热闹的人还不得吐沫星子淹死你。

 “艳澜院里的拔步床、西厢房的檀木贵妃榻、中堂的束腰马蹄八仙桌……哪一样不是我母亲的呢。”古蔺兰对上她愤怒的眼睛,唇边坠着浅浅淡淡的笑意,目光移向古都督:“是吧,父亲。”

 古都督脸色难看责备地瞪了一眼高氏,正准备向古蔺兰解释一下。

 就在这时门房慌忙忙地跑过来:“不好了郎君,外面,外面,”

 被人打断话的古都督不耐道:“什么事慌慌张张地不成体统,快说。”

 门房看了一眼盛气凌人的高氏,缩着脖子低声道:“外面看热闹的人在传高娘子苛待元夫人留下的嫡女,克扣嫁妆不说还还……”

 高氏吸了口冷气她傻眼了,僵硬道:“还说什么。”

 “还说您是母老虎,郎君是耙耳朵……”

 话还没落,抱香阁中又是一闹,一个半老妇人被人掺着进来,还没见到人就听到了她尖利的声音:“燕燕呀,你真的贪了那小蹄子的嫁妆啊!”

 高氏看着她那颤巍巍的老母,气得一口气咽不下去,面上的白.粉簌簌往下落,一张脸气成猪肝色:“娘!”

 高氏气得脸红,又和她解释不清楚,古父和老夫人因为那句耙耳朵还有府外的留言也不给她好脸色看,艳娘还在那哭哭闹闹,没有一个省心。

 高氏又急又气折断了一根指甲,半盏茶功夫不到嘴角上长出了一串燎泡。

 古蔺兰看着她气急的样子,缓缓勾起唇角,从容淡定地行了个礼将老夫人那句话送给了她:“多大一点事,高娘子莫整得好像你很那个啥,时辰快到了,儿拜别父亲、祖母,大娘在庵里有佛祖保佑,儿只盼儿不在的日子里父亲和祖母保重身体。”

 老夫人一贯的没表情都噎了一下,点了点头。

 三言两语,古艳娘去尼姑庵的事就被定了。

 走就走,还不忘恶心人一口,高氏咬碎了牙,她从前怎不知她古蔺兰如此可恶。

 古都督看着她安安静静地命人将婚服放上二楼,又看了一眼周围吵闹不堪哭哭啼啼的高氏一家,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第一次感觉到了厌烦,到底是勾栏里出来的,心胸气度比不得过世了的李氏。

 他叫住了古蔺兰:“你只管放心嫁过去,嫁妆随后就命人给你送过来,万不会让你这样嫁出去丢脸,外面的……”

 他倒不是突然心疼这个女儿,父女俩之间的情分早就分崩离析,只不过高氏这次闹的实在太大他兜不住了,现下正是四海升平海晏河清,圣人又正处于年轻气盛想做一番大事的时候,他们这些前朝兵权军权在握的老家伙都在夹着尾巴做人,更何况他还有高氏这个宠妾灭妻的前科在,圣人要是看不惯他,言官一参一个准,所以他才着急忙慌地想和靖王府结亲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古蔺兰经历过上辈子,哪里不知他心中所想,她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这个偏心眼的父亲会突然转性,左不过是为了外面的流言。

 真是稀奇,他也有畏惧流言的一天。

 “众口铄金,外面的人怎么想怎么说女儿能有什么办法堵得住他们的口呢。”她柔声道。

 古都督叹了口气:“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