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更,豪横!

 傍晚时,都督府正门缓缓打开,一抬又一抬的箱子流水一般从影壁后抬出来。

 “一百一、一百二……一百四十八抬!”

 “你们看古家小娘子嫁妆是一百四十八抬!好家伙,都督府够豪横。”

 高氏瞪红了眼不知是哭还是笑地扯了一下嘴巴,干巴巴地笑道:“今日府中有喜事,我们家二娘子今日就要嫁人了,做母亲的想为她祈福,将两担铜钱洒出去也让大家沾沾喜气。”

 两担铜钱被下人挑出来,用簸箕盛着一波一波地洒出去好不热闹。

 抢完钱,有人恭贺她贤淑善良,也有人不买账,直指她是用钱洗白买名声。

 高氏额角青筋直跳,死死控制着自己不去听,尴尬地笑了笑转身,一转头瞬间面无表情,眼中闪过狠戾。

 她料不到因为时间来不及了,古父直接决定不用拜别父母亲和长辈,估计这个二女儿对着他们也哭不出来,哭礼也不要了,穿好嫁衣直接送上花轿就行,还省时间。

 所以回到抱香阁她情绪还没有完全收回来,下人替她推开门阴郁狠戾的面色暴露在等候的古父和古蔺谌几人眼中。

 高氏狠戾的表情僵在面上。

 古父没和她计较她刚才不经意流露的神色。

 他急着将古蔺兰送上花轿,只有上了花轿他这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才能真的平静下来,感觉自己头顶的乌纱帽是真的落在脑袋上的。

 可脑海中却不断回闪出这些年来高氏在他面前不经意流露的各种尖酸刻薄样子。

 男人爱你时连你的刻薄都觉得是情趣,不爱你时,连呼吸重一点都会觉得厌恶。

 更何况今日他因高氏丢了这么大一个脸,厌烦的种子已经埋在了心里。

 高氏,确实是不新鲜了,比不上年轻姑娘了。

 而高氏对一切尚不知晓。

 她实在不想看到古蔺兰那张脸,怕自己再被她恶心到连昨夜的饭都呕出来。

 反正也没啥好名声了。

 高氏脸色不好。

 瞪了古蔺谌和古蔺兰一眼,将捂着脸哭闹的古艳娘带走。

 古蔺谌看着一身华贵繁琐的嫁衣的阿兰,千言万语,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梦太真了。

 真的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他望着面前与记忆中蠕懦不堪完全不同的阿兰。

 是因为周郎吗。

 周郎的无条件宠爱,让她变了。

 变得更勇敢,更大胆。

 她忽视他,温和的眸子看着高氏身后扭着身子的丰腴美人,好奇问道:“高氏身边那是谁,瞧着眼生。”

 蓬清伸头看了一眼,哦~:“是高氏的表妹,才死夫家,趁着这次请客来投奔高小娘的,娘子快别瞧,仔细脏了眼睛,她们家心思可不正了。”

 “怎么说?”

 “她呀,是有妇之夫和高寡妇生的,丢给了高寡妇养着,除了住的近的几家没人知道。高寡妇和很多老男人不干净,林清清小小年纪也学了勾搭老男人,叫老男人给她花钱。”

 古蔺谌看着她圆圆的漂亮眼睛滴溜转,好像在想什么坏主意。

 他看见阿兰招招手,她的侍女附耳过去。

 “想办法让她多和都督见面。”

 此时梦境已经还是模糊了,他有些心慌。

 就好像是一场告别,那些不好的过去,遗憾的过去,都将在这一场离奇的梦后消逝。

 冥冥之中,他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说,抓住她,和她道歉,不然就来不及了。

 古蔺谌大步奔过来,慌张地去握她的手臂,却抓了个空。

 古蔺谌左右看,崩溃地大喊:“大兄已经做到监门卫,大兄可以分府可以保护你,阿兰!你不用再受父亲和高氏的气了!”

 梦境崩散之前,古蔺兰轻声道:“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看见你,只会让我恶心。”

 “你就当我早就死了,别再来烦我。”

 轻轻柔柔的嗓音飘荡开。

 某处小酒馆的小桌子前,古蔺谌慢慢转醒。

 他“噗”地吐出一口血,跌跌撞撞地拎着酒坛子往外走。

 此后,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再没有他的消息。

 -

 古蔺兰醒来的时候,入目就是周遗昉布满血丝的眼睛。

 一向爱洁的人,身上穿的还是前几日的衣裳。

 她身上的衣裳却是换了的,全身香喷喷。

 身上干爽舒适,没有一点粘腻感。

 她睁开眼时,面上还是惺忪的,睡了一觉,大梦一场,还有些迷糊。

 明明睡了很久,水米未进,该是绵软虚弱才对。

 可她却感觉周身轻盈,好似丢掉了多年的包袱。

 耳边是“咚咚咚”,非常快速有力的心跳。

 面上是手指小心翼翼的抚摸。

 她摇了摇头试图清醒一些。

 周遗昉忽地把她抱紧,将头埋进她颈窝里:“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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