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二)
上台之前,安之遇到了宁歌。
宁歌脸上的妆容很淡,穿着宽松的孕妇装,正懒洋洋的靠在宴离生的怀里打哈欠。
大概是因为怀孕的原因,她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安之主动上前打了声招呼,而后垂眸看了看宁歌高高鼓起来的肚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瘪瘪的肚子,她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这个曾经和她说过不想怀孕生孩子的女人,现在肚子里的宝宝都快七个月大了,而她这个一心想要宝宝的人肚子还没动静。
都怪时怀瑾!
想到这里,安之鼓了下腮帮子,而后看着宁歌,眼中带着期待:“我能摸一下吗?”
宁歌笑着点了点头,拉住安之的手,将安之的手贴在自己的肚子上。
有人说,宝宝在肚子里时,妈妈经常看一个人的话,宝宝就会像谁。
她想要一个和安之一样,长得漂漂亮亮的乖巧姑娘,所以在家里休息的这段时间里,她翻了不少安之的视频。
安之不敢太用力,小心翼翼地张开手,仔细感受了一下宁歌肚子的起伏。
一想到这里面有一个宝正蜷缩着,闭着眼睛睡觉的小宝宝,她就两眼发光,舍不得将手放开。
安之迟迟不愿意将手拿开,暗暗想着,多摸一会儿,也许能沾上一点宁歌的好运气。
两人静静地站着,都“各怀鬼胎”。
直到有人过来催,安之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和宁歌约好结束一起找个地方坐坐之后,她才转身向舞台走去。
宁歌站在原地,看着安之的背影,摇头笑了笑,“这两人也是好笑。”
“时总其实,还挺让人佩服的。”
时家和普通人的家庭不同,对于他们这种家族底蕴深厚的家庭来说,家族的传承很重要,可时怀瑾却一点都不在意。
宴离生没搭话,护着宁歌的肚子往嘉宾席走去。
他有些不能理解时怀瑾,对他而言,爱一个人,就要想尽一切办法,把她永远的留在自己的身边。
可她怀里的女人却没那么乖,老想到处乱跑。
时怀瑾爱人的方式则与他恰恰相反。
时怀瑾爱安之,比起把安之束在自己的身边,他更想让安之飞得更高更远。
但安之却偏偏黏时怀瑾黏得不行,每次分开,都要演上一场依依不舍的离别大戏。
每次回来,都挂在时怀瑾身上,怎么也不愿意下来,和他家这位又是截然不同。
很矛盾,适居其反,可他们都在享受这种矛盾。
……
演播厅的舞台很大,安之站在半圆形的舞台前方,放眼望去,低下坐的都是人。
音乐声有点吵,彩色的灯光晃来晃去,晃得人眼睛发晕。
主持人开始介绍,语言幽默,说起最近的热门话题,活跃着气氛。
安之脸上带着恰当的笑,视线不动声色地往台下扫了一遍,按照位置的顺序找到了时怀瑾。
他坐在沈梵梵口中的纪大哥旁边,正偏头说着什么。
主持人点头退下舞台,灯光骤变,音乐声切换,舞伴们上场。
安之立于舞台中间,抬高手,掂起脚尖,摆好姿势。
她的视线落在时怀瑾的身上,心型唇上涂着一层亮亮的唇釉,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红唇轻起,白齿若隐若现,似诱吻。
时怀瑾对纪曜比了个手势,偏头看向舞台,对上安之的视线,嘴角牵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他的双手搭载膝盖上,对着音乐的节奏,十指轻轻敲打着,动作优雅缓慢,像是在弹奏钢琴。
流动的灯光像极了银河,如水波般跳跃着,衬得他的眉眼越发得精致。
三秒后,安之收回视线,闭上了眼,敛下思绪,认真跳起了自己的舞。
时怀瑾微微抬着头,认真的看着。
这几年,安之上台表演过无数次,一次比一眼自信,一次比一次耀眼。
无论舞台上一起跳舞的有多少人,但她永远是最耀眼的那一个,一眼就能抓住人的眼球。
就如他所想的那样,安之就像一颗夜明珠,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舞台都能发光。
光彩夺目,美丽又优雅,让人无法忽视。
身边的观众换了人,但惊呼声一阵一阵,还是和以前一样,时怀瑾为舞台上翩翩起舞的人骄傲,也自豪。
与有荣焉,又在心中暗自窃喜。
安之在人前再怎么让人惊艳又如何,她在夜间绽放的美丽,永远也也只有自己知道。
那朵只在夜里散发清香的红罂粟,永远也只有自己看得到。
音乐声突然大了几分,节奏也变快了,伴舞们将手放在了一起,安之踩着她们的手站了起来,换了个手位动作,腰际的衣服随着她的动作往上移,露出那一截纤腰,肌肤莹白细嫩。
不知怎么的,时怀瑾突然想起了昨晚安之问他的问题。
她问他她看起来是不是胖了。
她有些怀疑,但却不敢上称确认。
他故意闹她,抱着她称了一下,确实是重了几斤。
但是安之太瘦了,那几斤对她来说,算不了什么,也根本看不出来。
对此,时怀瑾也并未想太多,只当是自己把安之养得很好。
可在这一刻,看着舞台上的安之,他突然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心慌了一下,连心跳都快了几分,像是某种预感。
……
鼓点随着音乐一起,在最后一秒结束。
灯光突然黑了下来,时怀瑾下意识闭了眼。
几秒过后,灯光全开。
时怀瑾再睁眼,舞台上的主持人重新出现,安之已经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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