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

“多谢刘太医。”

静姝正准备叫起,康熙冷哼一声:

“今个倒是诊出来了,前几日干什么去了?还不如一个老和尚!如此怠慢,朕就该砍了你的脑袋!”

“奴才有罪!”

刘全狠狠的磕了一个头,慌忙解释:

“娘娘身体康健,但脉象过于隐蔽,奴才也是方才诊了许久才得出的结论。”

“好了,皇上便莫怪刘太医了,妾身身子康健,也是刘太医调养有功。

再者,妾身腹中孩儿还未满三月,可冲撞不得,就当是……为你我的孩儿积福了,如何?”

康熙脸上仍有怒色,但随着静姝扯了扯他的衣角,终于开了尊口:

“懿嫔给你求情,朕便暂且饶你这一回,只是这回你须得将功折罪,好好伺候好懿嫔这一胎,否则……哼!”

“奴才应当竭尽全力,让懿嫔娘娘安然无恙诞下龙嗣!”

刘全立下的军令状,会好好照看静姝及腹中胎儿后,康熙这才冷着脸让他退下了。

等刘全退下没多久,便已经到了晚膳的时候,静姝便意思了一下邀请康熙留下用膳:

“皇上,快要用晚膳了,您可要留下……”

还是别了,让她再理理今日发生的事吧。

却不想康熙还真的应了下来:

“好,好久不与你一同用膳了。”

一餐毕,康熙一面喝着静姝特意让人带出来的峨眉雪芽,一面扫了一下已经被重新布置过的禅房。

里间的摆设一如既往的清新淡雅,浅碧色的纱帐笼着鹅黄色的寝具,旁边小几上是一整套的粉釉茶具。

明间的炕上放着一副白玉棋盘,窗台上的白青色瓷瓶里插着一束色彩缤纷的野花,倒是整间屋子里唯一的亮色。

康熙不由赞了一句:

“你住的地方总是瞧着舒心的。”

静姝随着康熙的目光看去,眼神定格在窗台那一束缤纷的花束上,她抿了抿唇:

“日子本就是为自己过的,妾身自然要想法子过的舒坦。”

康熙惬意的吓了一口茶水,赞同的点了点头:

“是这么个理,朕的懿嫔体娇性奢,也就只有朕之皇宫可以养的住了。”

静姝笑了笑,没有说话。

夜里,康熙直接留宿在了静姝房里,静姝听了这个消息不由推拒:

“皇上,这于理不合……”

“朕说合适就合适,还是说懿嫔又要将朕踢下床?”

静姝一噎:

“妾身不敢。”

她怕抻着肚子!

康熙遂叫了水,等两人沐浴过一番后,这便拥着静姝躺在铺了竹席的榻上。

茯苓熄了灯,便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夜色中,静姝借着月光用眼神勾勒着康熙的眉眼。

思绪不禁飘飞,若是自己还留在大渊朝,大业已成的好看哥哥是不是也是这样?

妻妾成群,儿孙满堂。

自己是他妻妾中的一人,自己的孩子也是他众多孩子中的一人?

说来也是可笑,明明两人之间早就已经暧昧到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了,可是,可是,终成空!

如今在这样的地方,又逢故人,他还是一个自己决心一辈子都不动心的人。

而恰在自己腹中更有了他的骨肉之时,自己竟然才发现这个真相。

她当初服下毒酒之时有两憾,一憾少女心思无人知,二憾此生命运不由己。

本来这一回,她以为自己已经挣脱了命运的束缚,不想周周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懿嫔,你可是睡不着?”

康熙忽地低头看过来,静姝身子紧绷了一下,才笑道:

“许是今个累狠了,这会儿困意还未曾上来。”

康熙轻抚了一下静姝的背:

“朕今日不知内情,让你劳累了,是朕之过,你莫怪朕。”

静姝微微敛目:

“皇上这说的哪里话?妾身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能?嗯?你几时和朕说话也这么客气了?”

康熙的语气中带着丝丝熟稔与宠溺,静姝不禁抬了抬眼。

夜色朦胧,月光黯淡,静姝虽然看不清康熙的眸子,却也可以想象到那其中藏着的温柔宠溺。

那是从前,让她为之心动不已的眼神。

“皇上……”

静姝轻轻抓着康熙的衣襟,将头靠在了康熙的肩头,软声绵语的喃道。

康熙的手不禁下移,放在了静姝的小腹上轻轻抚摸:

“不与朕赌气了?你啊,瞧着最是温顺不过,可是这水作的骨头里还藏着针呢!稍不留神,就扎手。”

“哪有皇上说的那么邪乎?”

静姝将脸埋进了康熙的肩窝,闷闷的说着。

康熙不禁抓了静姝的手在自己掌心揉捏,半晌,才没头没脑的问道:

“姝姝,你知道了,是不是?”

静姝身子一僵,原本已经柔软下来的身子重又绷起,半晌,静姝在趴在康熙的肩上,对着康熙的耳边吹了一口气:

“好看哥哥难道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这张脸,哪还需要试探?”

静姝这话是带着三分调侃,七分幽怨的。

她不知道好看哥哥是什么时候来的,可是她这张脸,便无法认错。

哪像自个?

昔日那俊美不凡的少年国师,一夕便成了一个他国的国主,生的是俊,可总觉得有些不同。

康熙抿了抿唇:

“朕,只是间断的做过你我之间的梦,那梦如流云扶风而过,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浅浅的痕迹?有多浅?”

静姝猛的从康熙怀里抬起头,语气愤愤:

“浅到皇上自个都能无师自通的弹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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