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诸位爱卿觉得如何？”容珩轻飘飘地扫他们一眼，含着淡笑问。

方才叫叫嚷嚷的人此刻大多变成了锯嘴葫芦，神色为难，一言不发。

“陛下……”一位老臣瞟他几眼，嘶了一声，斟酌着开口，“是否太过纵容那位幽斋之主？”

“哦？”容珩弯眸一笑，“这便是纵容了？”

“诸位可知，若不是她求情在先，你们……”他眸底闪过暗色，笑容变得危险，声音忽地一轻，“站不到此刻。”

此言一出，大多数人都屏息悄然后退，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可偏偏有悍不畏死又自作聪明的，在众人皆后退时越众而出，悲戚跪地，长叹道：“陛下，老臣今日即便撞柱而……”

容珩早已失去耐性。

他冷淡地看他一眼，手指一抬，便有一柄轻剑悄无声息地一划，割开他正发声的喉咙。

他不可置信地捂住喉咙倒地，其他大臣皆惊惶退开。

之后没人敢再多说一句话，在陛下恩准离去之后，一众人作鸟兽散。

后来，这次见血事件的亲历者皆说那日的御书房惊险万分，不过出人意料的是，那位被割开喉咙的大臣并没有死。

据说皇后知悉此事后，请来一位幽斋之中专修巫医的杏林女子，保住了那位老臣的命。

那位老臣病愈后乞骸骨归乡，选择退隐山林安度晚年。

通幽书院择人的fēng • bō ，就此彻底平息。

幽斋之中有各种各样的典籍，其间学子修习的书目各有不同，不过大抵可以分出几类。

有治病救人的巫医，有占卜祭祀的巫祝，有通幽冥的灵巫，也有喜杀伐的血巫。

幽斋中出来的女子皆入天玄阁，即便后来入民间或至军中做事，行踪依然需向阁内禀明，并且若无准许，不可擅自离开所在州郡。

郑姒费了心血，培养出的人，未出过什么大乱子。

书院中的吃穿用度，皆由豫翡商会提供。

——此商会是由长公主牵头，豫翡两州的许多商人共同组建。

商会的银钱来源不只有长公主手下那些生意，在翡州招牌很响亮的曳月馆和娇娘食肆亦在其中，而豫州城中，因容珩之故入会的大商人也不在少数。

因有源源不断的银钱支持，所以想入通幽书院的女孩，即便一无所有，也无后顾之忧。

只是，商会也不是白白做慈善，她们学成之后，需按约为商会做一些事——替镖局押镖也好，随商队一起远行采集物资也好，甚至于弄凤楼行医也好，总归会付出一些回报。

而她们起的作用，亦使商会愈发壮大，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

御书房摆着两张桌子，一张是容珩的，另一张是郑姒的。

起初，郑姒并不想与他凑在一处。

她在与容珩寝殿相邻的地方，有自己的折月宫，想要清净的时候，总爱宿在那处。

原本，她让人将幽斋中需要她处理的事务送至折月宫的书房。

可容珩两三日没见到她的人之后，便不乐意了。

在与郑姒谈判未果之后，他让人将她的桌子搬到他的御书房。

幽斋之中至多不过十几人，事情并不多。

郑姒起初为各州郡新设通幽书院的事情忙了一阵后，便渐渐闲下来。

但她仍爱每日到御书房报道，在那里喝茶，吃点心，投喂容珩，以及看话本子和躺在美人榻上睡觉。

最初发现皇后出没于御书房的大臣十分吃惊，悄悄地凑到容珩身边提醒他，女子不可干政。

因那是他身边的老人，所以容珩没说什么，只道：“放心，我让她陪我一起看奏折，她从来都不肯。”

大臣：“……”

听完更不放心了。

内室中，郑姒合上书打了个呵欠，透过珠帘看到那位大臣纠结万分的表情。

看着挺为难的。

她想了想，决定回折月宫睡午觉。

刚拨开珠帘，容珩便将目光投过来：“去哪儿？”

“回宫。”郑姒道。

“……不能多留一会儿吗？”容珩问。

郑姒的目光慢悠悠地飘到那位找不到地缝的大臣身上。

容珩亦顺着她的目光瞟他一眼。

“……微、微臣告退。”

之后，听说他逢人便告诫：无事莫去御书房。

否则，说不定会撞见很可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