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物语——马晓丽的五个中短篇小说
最后,谈谈十余年前的《舵链》。马晓丽将读者带入了一个密闭的小说空间,一艘在海上遭遇了极大风暴的船只,却因为舵链被冻而无法靠岸,由此可能引起随时的毁灭。显然,作为讲述故事者的回忆,尽管作家将险境写得万分恐惧,但也不过是一个噱头。排除险境的是一位矮个子士兵,作家将其写得分外惊心,也分外传神。船上的诸多官兵的举动与来自机关的领导干部之间的作为,又形成了极大差异。差异更在于矮个子士兵最崇敬的少尉艇长。为了维护船只的安全,他将自己牢牢地捆绑在船舵上,而这个小艇长竟恰巧正是来此检查的叙述者所厌恶的对象。这里,我注意到马晓丽写到了一个特别的东西,那就是茶。有了茶,似乎这个艇长就能够化险为夷,也正是因为茶,让到海岛上检查的机关干部对他产生误解。茶在这篇小说中承担了一个重要的使命,但误解所造成的矛盾和冲突,尽管在小说中达到了和解,却有趣的是,马晓丽只让这种冲突存在于单方面,正如在结尾处所写到的那样:“不是所有的人都能互相走近的。”
马晓丽的中短篇小说,似乎形成了一种固定的模式,那就是由内心的误解,导致矛盾和冲突,最终达成了和解。尽管方式不同,结局不同,作家采用的叙述手段也是形式多样的,但对于内心世界的描述却是一样地细腻、深广和丰富,时常令我慨叹。当代军旅小说能有如此锋芒和识见的,尚属少见。但我也有不满足的感受,那就是小说经营之处过于雕琢,虽是精彩,但细细考虑,却略感造作;还有对于人物内心的塑造虽显深入和细腻,但关注的焦点似乎过于集中和琐碎,内在的思想和观念也显得陈旧,其中《左耳》和《舵链》尤为明显。以我所略感不快的小说《左耳》为例,尽管此篇小说所写乃是一颗用作医学实验的头颅,但小说中的军医为了自己实验的便利,将其私自带回家中,又将其放置在杂货房的纸箱子中,导致随后的一系列fēng • bō 。这个情节的设置,虽是用心,但对于人的生命的尊重却是随意的,由此也大大降低了作家的美好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