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
“漱漱口。”模糊地声音响起。
关之洲此时此刻头胀的厉害,没什么心思再去追究自己怎么没死成,她虚弱的想抬起胳膊却发现此时肌肉被自己折腾的没了力气,勉强抬起无力的胳膊虚握住水瓶,那人却把水瓶拿回去了。
知道这人没什么恶意,果不其然,车小幅度抖了一下,关之洲这边的车门就猛地被拉开了,一个带着寒风气息的身体一只手将她托了起来。
他是来扶自己喝水的。
关之洲模糊着视线什么都看不清,那人直接将水瓶递到她嘴边,她小口含了点水,他就侧身让她从车门吐出去。
这样几次漱口,关之洲嘴里难受的感觉总算消下去了。那人彷佛会读心术,在最后一次喂了她水之后就将水瓶拧上,扔到了前座。
“现在...”关之洲的听力也恢复了些,头脑终于能勉强运作起来,他的声音还是模模糊糊的:“我要把你抱到前面,后座需要清理一下。”
关之洲点了点头,后座的呕吐物搞得她现在呼吸不顺,只想赶紧去洗个澡。
一双有力的胳膊将她抱起,关之洲恍然间就从后座被抱到了外面,外面的风没停,刮得她一个激灵,通过模糊的视线,关之洲看到外面一片金灿灿的颜色,远方半轮赤红在天际线间似火一般燃烧,现在应该是呼额赫的日出。
真美,她想。
那人动作幅度很小,关之洲只觉得自己飘起来一瞬,便到了前面的座位上了。
她的视力还是没有恢复,她也不在乎,后面被他打扫了几次,不知不觉满是风的气息。
随着车猛地一沉,车门关上,关之洲只觉得一阵寒气逼近,一只冰冷的手摸到了她的额头上,半分钟后开口:“没发烧,命挺大。”
关之洲眨了眨眼,就感觉唇间有个同样冰凉的金属贴过来,紧接着从那冰凉的金属口中热气缓腾腾飘上她的鼻尖不一会就凝成细密的小水珠,她疑惑的睁大眼睛去看,在无数重影间终于锁定了那个东西——那是一个保温杯,里面装的是热水,这会热气正向上蔓延。
她舔了舔唇,还没开口拒绝,身旁的人又开口了:“这杯子是新的我没用过,你刚吐完,里面是我之前调的盐水,你补充一下盐分,另外,”他停顿了一下又道,“女生需要多喝热水。”
关之洲心里微涩没有再拒绝,她从那人的手里接过保温杯抱起来,转头看着窗外,时不时抿上一口热水。
说实话,那热水着实不太好喝,出乎意料还加了点糖,又咸又甜,喝着嘴里怪怪的。
但胃确实舒服起来。
车没有发动,静静停在呼额赫的荒野上,原本耀眼的金色这会儿已经被广袤的蔚蓝天空吞噬,关之洲眯着眼睛只能看见蓝色与土黄色在遥远的地方杂糅在一起,风起,很快搅乱了这些景色,只余下干枯的黄在空气中的小漩涡中旋转。
周而复始。
关之洲什么也看不清,说不慌是不可能的,但是....也就活那么一两天,谁还在乎。
她嘲讽的笑了笑收回了视线,几乎在她准备开口道谢的那一刻,那人开口了:“你看不见?”
关之洲刚扬起的微笑僵在嘴角。
车中静了3秒,彷佛连呼吸都静止了,她躲在暗处的手悄悄攥紧了座椅处的皮革,飞快的再次看了眼那模糊的人影又垂下眼眸,头脑快速转动——
这个人怎么这么敏锐?
她确信她刚刚刻意避开和他对视了。
女人在这个社会真的太弱势了,即使她想死。
即使这个人救了她。
这个世界,是没有人可以相信的。
关之洲的握紧拳头,屏住呼吸,随时准备拼命。
叹息在寂静的车内响起,一只手伸过来,啪的一下,一张证件在关之洲眼前两三厘米的地方举着。
那是一张军官证。
一张照片贴在上面,她仔细瞪大眼睛却看不清。
那张证只在她眼前立了两三秒,很快,他又将证件收回驾驶座那边。
关之洲一直屏住的呼吸突然找到了宣泄口呼了出来,强烈的安全感让她松开了攥的发麻的拳头。
她眨了眨眼睛:“你是这儿的军官?”
没有得到预期的回答,反而是那人反问了一句:“还怕吗?”
风在外面咆哮,尖啸到关之洲这个耳朵不灵敏的人都听到了,她转过头去,外面有一道高耸如山的土黄色的风沙墙快速地移动着,越来越近,阳光不知不觉也被肆意的尘土吞噬。
她回过头,看着驾驶座那个模糊的人影笑了笑:“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