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只是如今人去楼空,那些价值不菲的器物上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遮住了它们本来的光华。
陆熠在屋内转了一圈,脑中仍旧一片空白,他想不起自己曾经明媒正娶的妻子的模样,也想不起自己在这屋子里与她发生过什么。
他轻轻叹息,不再期盼能因此想起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倏然,他视线似被什么吸引,脚下骤停,转过身去──
只见那架落满灰尘的妆台前,安安静静躺着一枚镯子,通体的紫色,泛着温润的色泽,即使是被尘灰落满镯身,也难掩它原本的矜贵与华美。
更神奇的是,这紫色的镯子上给用金丝镶嵌,勾勒出繁复绝美的图案,在紫色镯体的相配下,竟然又增添出别样的光华。
几乎同时,一个娇娇俏俏的欣喜女声回荡脑海──
“陆熠,你若是来我家提亲,一定要带着西域独一无二的紫润灵镯来。”
“紫润灵镯寓意男女琴瑟相合,永不分离,这样我们就会永远在一起恩爱美满了!”
三月来纠缠着他的涩涩钝痛再次汹涌而来,比从前的每一次都要强烈,男人几乎是扑俯在妆台上,衣袖在布满灰尘的台面上划出一道明显的痕迹。
他痛得额头渗出冷汗,眼尾渐渐染上了红,修长的指用力握住那只紫色的镶金镯子,而后一点点地,用自己的衣袖去拭上头沾染的灰尘。
不知为何,他见不得这镯子染上半分尘埃,也见不得它孤零零地躺在妆台上受人冷落。
这是……紫润灵镯。
踏出主屋时,陆熠又恢复了平时沉毅淡漠的模样,他握了握袖中藏得好好的镯子,看向门侧的徐答:“去永定侯府递个帖子,就说我想邀袁世子到汇客楼一聚。”
──
汇客楼二楼的厢房
袁临其实并不想赴这场约。
他的职位不显,与定国公世子没太多的交流,上次也只是在路上碰到客套着和陆熠打个招呼。
没想到这回,却被上门递了帖子受邀与对方单独见面。
因着袁媛的关系,他听说了定国公府与顾府的纠葛,也在袁媛义愤填膺下,听到过几句陆熠狠心害得顾霖家破人亡、葬身崖底的过往。
可是,过往也真的都成为了过往,如今陆熠记忆全无,又深得陛下信任,可谓权势滔天,他又能做什么呢?
酒水续了第三回 ,桌上饭菜一样没动,两个男人相顾无言地举杯畅饮,谁都没有主动开口,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终究是袁临没按耐住,观察着对方的神色,问:“陆世子突然来约我,是朝中有要事相商?”
陆熠放下酒盏,淡淡抬眸望过去:“小酌之处,不谈政事。”
“既然不是朝事,陆世子是想参加三日后袁府举办的马球赛?”袁临有些不确定地问。
袁府崇武,府中上下都打得一手好马球,京都世族又多喜爱这一活动,袁府便起了头操办马球赛,一年一次,好不热闹。
这次的马球赛放在三日后,受邀者大多是京都勋贵,往年也会送帖子到定国公府,只是因为陆熠坠崖的事,定国公府由老太君出面一律谢绝了。
陆熠面色无波:“并不是。”
袁临被他凉薄的目光看得心里一紧,暗示自己放松:“那……陆世子……”
“那日令妹见到我时,口中说着’霖霖’二字,”陆熠品着口中残留的酒味,思绪似乎飘到了很远,“我想问……”
“霖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