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顾霖更加疑惑,心里却不断往下沉:“什么意思?”

 孙洛忙着找狗洞脱身,根本不想搭理她,可走了几步,又想到了什么,回过身立在雪地里,眼里闪过一阵恶毒。

 她低低笑道:“看来你还被蒙在鼓里啊?顾霖,你真是可怜。”

 “你以为陆熠对你态度突然改观是因为爱你,心里有你吗?呵呵,从前我也是这么想的,直到我见到了陆熠身边那个叫嫣然的贱、人!”孙洛越说越愤恨,声音也开始扭曲,“那贱、人和陆熠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只不过后来走失了,前几日花灯节上才被接回定国公府。陆熠知道寒门已经势大,嫣然又是世族之后,为了防止寒门用嫣然作筹码威胁,他就将你推出去当靶子。”

 “哈哈,顾霖,没想到吧,起初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成婚一年多了,陆熠早不动心晚不动心,却偏偏在顾氏失势的时候情根深种,原来不是他动了心,而是他为了护住自己的心爱之人,故意将你推在风口浪尖。否则,你以为,顾府里头的那场刺杀是冲着陆熠来的吗?”

 顾霖听得懵了,勉强从她满腹怨毒的话里听清了一个名字,她颤着声,问:“嫣然是谁?”

 “想知道?想知道自己去问你的好夫君啊!”孙洛冷笑着,幸灾乐祸地看着对面脸色逐渐苍白的人,“不过既然那贱、人回来了,你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回到澜沧院见到陆熠了吧?如果有机会,你真得去瞧瞧他们倆一副浓情蜜意的狗男女的样子,呸,恶心!”

 说罢,远处似乎又传来铠甲交错的声音,应该是巡逻的隐卫又来了。

 孙洛脸色一变,最后狠狠瞪了顾霖一眼,身子一猫飞快躲进了树林深处。

 顾霖没去追,也没再出声,娇俏柔媚的小脸隐在白狐毛中,却再也不见那种浅浅的晕红,如水的杏眸雾蒙蒙的,茫然又怔忡的凝视着孙洛仓惶离去的方向,似乎被刚才对方的一番话击得懵了。

 小姑娘的身子开始有些微微地发颤,而后慢慢地,那种颤抖越来越强烈,险些让她站立不住。

 孙洛刚才的话语如利刃一般狠狠扎在心口。

 她说,陆熠对自己后来的种种体贴呵护,全都是为了护住那位名叫嫣然的心中挚爱?正因为怕那姑娘世族之女的身份泄露出去,才将自己拿来当幌子挡住外头的暗杀攻击。

 所以,才有了顾氏府内的那场暗杀,对么?

 顾霖眼眸里酸酸涩涩,难以自持地低下头,雪地里那一排憨态可掬的雪人都齐齐望着她,可她却再也无心观赏。前段时间这个男人与自己相处的一幕幕飞掠过脑海,直至最后定格在前几天的那个晚上。

 他一个人dú • lì 在澜沧院的院门外,任由片片雪花洒落在玄色衣衫的肩头,同心花灯的烛光照在身上,将他的身影拉长在莹白的雪地里,是那么的孤单萧索。

 他甚至在情绪失控下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呢喃低语,倾诉衷肠。

 所以,这一切原来都是假的吗?

 她却是在这样的温柔关切下慢慢放下心防,小心翼翼地再次捧出一颗真心……

 想了很久,顾霖又极轻微地摇头。

 脑中画面一转,陆熠身中三箭紧紧将自己护在身下的场景再一次袭来。

 可是他确实在顾府的那场暗杀里,救下了自己的性命,替自己挡下了那致命的三箭,还有过去的种种呵护关切,以及自己跌落冰湖后男人近乎崩溃的哀求──

 他说,我们重新开始,从头来过。

 那双深邃凤眸里流露出来的关心与担忧,难道通通都是假的吗?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寂寥夜色里呼呼吹过的风声将她从深思中拉回了现实。

 灵樱有些担心地扶住主子摇摇欲坠的身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将刚才的一幕瞧在眼里,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了,说实话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如果陆世子真的如孙洛口中说得那样卑劣,那她的姑娘不是又被狠狠地伤了一次?

 这比休妻流放更加让人觉得耻辱与受作践。

 咬了咬牙,灵樱试探地开口:“姑娘,您还好吗?”

 见主子煞白了脸不吭声,她心里凉了半截,安慰道:“姑娘,这个孙姑娘向来心术不正,她的话应该……应该不可信的。”

 顾霖回过神,握住她的手臂,轻轻拍了拍,而后慢慢地往回走,嗓音带着虚弱:“是真是假,总会有一天知道的。孙洛今夜这样狼狈,应当是府里出了事,我们先回去。”

 “哎,是!”灵樱鼻子酸涩,偷偷看一眼姑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心中更加难受。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小门回到了寒月院中,徐答正焦头烂额地满世界找他们,就差惊动整个隐卫营寻人了。

 见到他们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他心里气急,又不敢多说半句,只好上前笑着:“夫人您回来了。”

 走近了,他才发现对方脸色苍白得可怕,一颗心又被提到半空,急忙问灵樱:“夫人出门去了哪里?是不是被冲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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