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木真活捉耶律 汪炎霄朔方解围
汪炎霄便先说起当年荤顿如何不听他劝阻设离间计挑拨女真契丹,又如何将他软禁、自己带兵南下,后来耶律特如何率众而来,他又如何设疑兵之计托住胡兵,遣使求援,只听得众人咂舌不已。
汪炎霄接着说起胡兵大众南下,他兵少力寡,只得坐守孤城。胡兵屡番攻击,都被城中军民奋力击退。他又屡出奇计,破了胡兵数阵。然而到得后来,城中粮食罄尽,连稀粥也喝不上了,便只得杀妻易子而食,连草皮树根都被吃完了,不得不以同伴的死尸为食。后来胡兵又朝地下深挖沟渠,截断了城中井水,将士们便只得饮血吮露为生。血战了四载,城里的百姓已经尽为白骨,将士也只剩下了数百人。纵然如此,数万胡虏却依旧无法踏入朔方半步。
汪炎霄说到此处,大是得意,带着众人来到城内一个去处,却见那里堆满了森森白骨,而城中将士则拖着许多死尸,在那里宰剖。汪炎霄大步上前,哈哈笑道:“你们却不呆么!如今天朝大军已至,咱们吃香喝辣,哪里还用得着嚼这鞑子肉?”
那些将士听了,却似乎有些茫然失措,良久才忽然有人踉踉跄跄跑将上来,问道:“不用吃人了?有别的吃?啊?”汪炎霄指着许晨奇笑道:“许骠骑大军到了,鞑子都杀尽了!咱们吃米!吃面!吃牛羊!”众将士这才齐声欢呼,向着许晨奇磕头拜谢。
汪炎霄哑着嗓子干笑道:“说来惭愧,城中军民死了也没什么肉,只有些死皮骨头好啃。城外那些胡兵倒是膘肥体壮,每次来攻城,大伙儿就跟见了肥羊似的,奋力砍杀。若是他们不打城,只是困着朔方,我们倒也不敢主动出击,不久必败。却喜他们偏要隔三差五来攻城,那些胡兵一直奇怪,我等怎么被困了这么久还这等勇猛,却不知在我们看来他们便如天上掉下的美味一般,谁会不奋勇向前?”
众人听了,看向周围那些被剔得干干净净的白骨,情知这些竟都是被朔方将士吃了余下的人骨。地下一滩滩褐色的污渍,却也不知是血迹还是人油,竟都已经渗入土壤,也不知要杀了多少人才会留下这般的印记。饶是在场都是shā • rén 不眨眼的悍将,见了这等场景,也各各骇然。有几个人登时作呕,却见汪炎霄泰然自若,只似讲了个笑话。众人才知被围四载,城内何等惨像,不仅令人将生死都看得淡了,连人性也尽数抹灭。
许晨奇想起朔方城中之惨,不由道:“我等被困西河不过一载有余,况且城中物资充足,也觉艰苦难支。朔方城中数载死战,外无可见之援,内无半日之粮。敌军数百倍于城内,在如此之时尚兀自死守不屈,待我大军到来。四年之内,饥餐胡虏肉、渴饮匈奴血、杀妻易子而食,然终死守不降。虽古之耿恭、苏武,又何能及哉!陛下假节钺与本将军,令我承制版授,以本将军之见,汪太守当受上赏,升为一方大员!”
不是许晨奇解了朔方之围,有分教:隐姓埋名二十年,一朝事发为失言。毕竟汪炎霄与张永馨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