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盱眙褚天剑怒斩洪印 使神都张永馨变姓易名

 方冷看了也不由得心神摇荡,不由得暗道:“难怪那云龙与褚天剑皆为其舍生忘死,竟是这等佳人!”连忙行了礼,备述褚天剑谴他来求取之意。

 沈米凡听了,黯然不语,良久却道:“请方先生回禀褚将军:妾身一心早许他人,今生终不能再侍褚将军。今我在此独居,衣食不缺,无须忧虑。若是回去相见,反为不美,平添许多烦恼。褚将军忠勇毅烈,只该报效国家,勿以妾身弱质女流为念,有污英名。”

 方冷心中暗暗奇道:“这女子非但貌美,心志更非寻常,真云龙良配也。然而若能劝她先回吴越,则褚天剑对她必然言听计从,或可为一大援。”便道:“请夫人屏退众人,我有一事相禀。”

 沈米凡心中惊奇,她心中寂然,却也不甚在乎什么男女不得独处的礼法,便令侍女退下,问道:“方冷先生有何见教?”

 方冷便道:“我名为越王使者,其实却是自荆州来的。”

 沈米凡“啊”的一声,惊道:“荆州来的?那你可识得那——那云龙么?”

 方冷道:“云大元帅北征之时,我便是他的随军记室,如何却不识得?那时褚车骑兵临洛阳之时,我还随军远远见过一面。”

 沈米凡低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他当时离我却如此之近,竟而无缘错过。”

 方冷道:“那时云大元帅曾提议将蒋皇后向褚车骑交换夫人,不料褚车骑不从,反倒生成一场大斗。在他两人看来,皇后万金凤体,却也是比不上夫人的了。”

 沈米凡闻言,眼泪扑簌扑簌而落:“他二人何苦为我如此?我定是世上最不祥,最不幸的女子了。”

 方冷忙道:“夫人不须忧虑。他两位都是当今世上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既然为夫人倾心,又岂会是偶然?自然说明夫人胜之那些庸脂俗粉多矣。”

 沈米凡摇头不语,良久才问道:“云龙……云大元帅他现在可还安好么?”

 方冷道:“云大元帅如今奉命西征川蜀,遭遇强敌,恰在鏖战之时。朝中又有奸佞陷害,实在是……唉……”

 沈米凡大惊,连忙问道:“他如何了?”

 方冷道:“云大元帅英雄盖世,自然无忧。只是……如今内外交逼,实在非人力所能为。若是夫人能够说得褚天剑举吴越之地鼎力相助,那可正谓雪中送炭耳。”

 沈米凡一怔,问道:“你是要我想法子回会稽去见褚将军?可是他对我……我……”却不言语了。

 方冷长揖至地,说道:“不过数月,梁王便该送夫人回褚车骑之处。至于之后如何行止,夫人自思便是了。”言毕告退,自回去了。方冷正回下处,却见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在那等候,说是已经恭候多时。方冷请那人入内,那人却自称敬达,乃是丞相傅程鹏的管家。为是听闻方冷先生来此,特地请来相见。

 方冷此时大功已成,不欲多生事端,正待推脱,却见管家敬达递上一封信来,说是傅程鹏递给方冷过目的。方冷当时拆开了这封信,只见一首《送孙监酒》:

 我已寒如水,君方冷似灰。

 有才谁肯借,无力可相推。

 蒸水闻奇甚,糟邱亦旨哉。

 皇华重同姓,第一望归来。

 方冷见了这首诗,忽地脸色大变,随手将这封信在火烛上一靠,登时烧为灰烬。方冷沉吟了一阵,才对敬达道:“傅相国想要什么?”

 敬达答道:“小的不知。小的只是奉命来递柬请客,并不知道其他。”

 方冷没奈何,却随着敬达出门,到了相府。早有相府的下人迎上,将方冷请到内室,却见一人身着相服,早早在那里等候,情知是傅程鹏了。当时方冷急忙跪倒在地,说道:“小生叩见相爷。”

 傅程鹏一声轻嗤:“对于褚天剑这样自大无人的莽夫,便要先用激将法使恼怒,再放狠话消他的气焰。一来一去,这等莽夫自然头脑昏晕,唯你是从。洪印兼有忠智,便要真伪相杂,欲擒故纵。梁王这等自傲好新之徒,便要先用言语恳切笼络其心,再行诡诞不经之事吊他胃口,引他上钩。

 “鬼谷子曰:‘捭阖之道,以阴阳试之,故与阳言者依崇高,与阴言者依卑小。以下求小,以高求大。由此言之,无所不出,无所不入,无所不可。可以说人,可以说家,可以说国,可以说天下。’看来先生的确是此道高手,不下苏张之能。只是不知先生,又将如何来说服我呢?”

 方冷听了傅程鹏一番言语,竟似亲眼见他在几处辩论一般,冷汗直冒,心中暗暗道:“神都之辩,或许还有他的耳目看见了说知。这会稽和徐州之事,他又如何知道?这人莫不是妖精么?”

 傅程鹏见他脸色难看,忽地笑道:“先生不必惊异,我不过是略加推断而已。梁王、褚车骑、洪徐州,这三人傅某都是熟识。要想说动他们,傅某心中自有一套办法,不过与先生略同罢了,无甚稀奇。只不过褚天剑虽然鲁莽,他手下庸良和阮腾却是不傻,你怎地骗过了?”

 方冷被这傅程鹏一问,竟然不敢不答,应道:“他们果然起初不从。小生说他道:‘我有计助你吞并徐州。之后越国得了荆州助力讨伐梁王便如同探囊取物,随手而来。只要灭梁王的功劳得了,日后若是荆楚得势,自然与他是永结同欢之盟友;倘若大都得势,越国也有剿除篡立之徒的功劳。总而言之,列土封疆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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