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的苗头

 天井的几盆花虽遭了殃,但被打落在地的花瓣却在一阵阵急雨中迸发出了自身的香气,这股香气混合着冷冽的潮气,扑在了徐从夫妇的脸上,让他们浑身的整个毛孔都为之舒服了起来。

 “师娘,瑜小姐。”

 徐从走在廊下,刚合雨伞,就碰见了端着姜汤的二女。

 “你怎么来了?”

 “来之前,也不招呼声……”

 路女士看到徐从过来,有点欣喜,她笑道:“刚才我和瑜儿正在厨房里,你要是早点通知,我就和她下厨做些饭菜,也好款待你们。”

 “是瑜小姐说的,她说……师娘你想见我。”

 “这不,我就来了。”

 “其外,也是因为我有点放心不下瑜小姐,看她是否回来了,所以亲自过来一趟,确认一下安危。小心无大错嘛。”

 徐从和声道。

 “师娘,你好。”

 待徐从打完招呼后,陈羡安也上前一步,嘴甜道。

 她手上提着一个竹篮,和先前瑜小姐提的很类似,只不过装的礼品不同。她将之递给了路女士。

 “师娘,上次我和先生新婚后,因为走的急,要去燕京,所以没机会见您……,还请您不要怪罪……”

 她微躬一礼。

 在弘文学堂的时候,刘昌达和路女士一直都对徐从很照顾。

 如师如父,如师如母。

 这点,陈羡安很清楚。

 “有什么可怪罪的,他不是给我写信赔过了罪吗?”

 路女士摆手,示意自己不在意。

 她端详了几眼陈羡安,“羡安,你长的确实漂亮,难怪徐从非你不娶了。不瞒你说,先前我和他老师商量过,打算将瑜儿许配给他,没想到他啊,不乐意,一路上,木讷的很,连话都不和瑜儿说,害的她回家后向我抱怨……”

 一些话,还是说明白的好。

 她见陈羡安看瑜小姐的神色有些不自然,立即就联想到了昨日的事情。也是,一个闺女跑到徐从家里,确实不合适,陈羡安不多想才是不正常。

 起初,她也不同意瑜小姐去乡下,但架不住……瑜小姐的软磨硬泡。

 “还有这事……”

 “我是头一次听说……”

 陈羡安眼睛一眨,说起谎话。

 一群人说话的声音很吵闹,在卧房休息的刘昌达闻声也出了门,赶去迎接。等汇合后,几人在客厅落座。他吃了一口柿霜糖,又呷了一杯热姜汤,“今天……怎么赶过来见我了?”

 姜汤驱寒的效果不错,他感觉湿冷的身子多了几分的暖气。

 这次不是徐从或者陈羡安答话,而是路女士回了话,“学生抽空过来看看你……,都不行了吗?问这么多话干什么。”

 有了这话,刘昌达放弃了质问。

 女大不中留。

 他虽不知瑜小姐何故前往乡下,面见徐从,但他懂得长辈和晚辈之间的界限。有些事,问的太详细不太好。

 接下来,他问了一些徐从在燕京求学的事。

 “燕京比新野发达不少……”

 “我在燕京的时候……”

 随着瑜小姐紧步远离客厅,她所听到的谈话声也就逐渐变小,直至消失不见。她之所以如此着急,并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和灰白狐狸会面。

 如今徐从来了,若是让他撞见了狐仙,岂不是证明昨日的说辞都是假的。

 少倾,屋内。

 瑜小姐抱紧了怀中的狐。

 “你别出去,有我在呢……”

 她低声道。

 灰白狐狸得到了安慰,它亲昵的蹭着老妻的脸。

 这张脸,它百看不腻。

 ……

 晴空万里,几只小的麻雀在电灯线上跳来跳去。河庙街在去年冬季的时候拉上了电缆,同时有了七八盏电路灯。大雨过后,放晴的太阳比前几日的太阳更为夺目,耀眼的令人目眩。

 花狗和两个和他相仿的女娃无视骄阳的暴晒。

 他们踢着毽子。

 秋禾坐在椅子上。这是一座垫了褥子的椅,坐起来很舒服。外面的阳光刺目,但在屋内,阳光却又极为温暖。她很享受晒太阳。

 她眯着的细眼看到了一对夫妻走了过去。

 女的穿洋裙,男的则是长袍。

 他们挽手,在她的眼前掠过,像先前雨幕中的燕子一样,留给她的只是惊鸿一瞥。

 女的她看不真切,男的身影她却模糊记得。

 很遥远的记忆。

 她想起身,看个真切。但肚子太大了,她又怀了胎。肚子即尖又大,像一个大号的陀螺。人都说,尖肚子生男孩,圆肚子生女孩。她的肚子是尖的,这一次理应生男孩……。

 锡匠回了铺子,他枯竹似的手抓着一只老母鸡。鸡脚被麻绳捆了,他大手捏着老母鸡的翅尖,任由其胡乱扑腾。

 “这鸡养了三年,能给你补好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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