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重,那么轻_

不停耸动的腰和被撞击的臀部,加上头顶洒下来的水,总是在浴室里发出很大的回响。

有时宇文会把他的腰掐得很疼。

他有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总是固定着他腰的两边狠狠地用力。

不过那时候自己根本没精力去顾及疼不疼……

“嗯……!”

一阵恍惚之后,萧重轻茫然地望着沾在手上的粘稠液体。

他在干什么……

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想着一个男人□。

把手上的液体冲掉,萧重轻在水流下拼命地搓着双手,直到把手背都搓红了也不停下。

“嘶……!好疼……”

终于破了皮,见水一阵钻心的刺痛。

萧重轻慢慢蹲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手臂里。

“宇文……!”

于是淅淅沥沥的水流声中,渐渐夹杂着断续压抑的哭声。

也许洗澡洗太久,有点着凉。萧重轻觉得自己有点低烧,吞了片感冒药再回到床上躺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发呆。

床的另一边,一直还留着另一个人的位置。

他甚至有种感觉:好像除了自己之外的呼吸声就在耳边,一会儿就会有翻身时老旧床板的吱嘎声响起来,然后男人的手臂会把自己的身体抱住。

宇文的影像渐渐充斥了黑暗的空间和他的脑海。

原来所谓的想念就是这么一回事。

就连对自己的儿子,也从来没有过这样强烈到让人忍不住流泪的想念。

刚刚哭过的眼睛还肿着,这下明天没办法见人了——萧重轻用被子蒙住眼睛,强迫自己睡去。

第二天醒来,脑筋还是昏沉沉,下午就开始喉咙痛、流鼻水。他没有去医院的打算,自己找了消炎药和昨天一样的感冒片吃了。

然后拿出稿纸来,写这个月的稿子。

他一直没有找工作。

每个月只靠写些零散的文章赚点稿费。除了一直在交稿的A杂志之外,若帆还介绍了其他几家杂志和报纸给他,加一起每个月大概有两千块左右的收入。

虽然比以前少了很多,可是对于萧重轻而言足够了。

并不是懒惰,而是需要时间,有些事情不能不做。

过了有一星期之久,萧重轻的感冒依然不见好转。去诊所打了一针退烧,结果因为心疼钱,打了一支就舍不得再打了,回家后继续硬抗。

每天在咳嗽和发烧中度过,反反复复,折磨得萧重轻愈发憔悴。

在这种连意识都逐渐模糊的状态下,萧重轻收到了一封信。

说是信,其实只是一张照片,其他什么都没有,一个多余的字都没写。

萧重轻盯着那张照片,什么都忘了似的,整整看了一个下午。

照片里的男人,因为风的关系微微眯起了眼睛,眺望着远方的海。当时正是傍晚,夕阳映照在海面上,同样也模糊了那张不出众的侧脸的轮廓。

背景很眼熟。

那是萧重轻一辈子不会忘记的地方,他和宇文以恋人的身份毫无隔膜地相处了近半个月的地方——澳大利亚黄金海岸。

照片里的人,名叫萧重轻。

当时的自己,在干什么?宇文在哪里?

他细细地回想起来,原来是因为鞋子。

第一次去海边散步,却因为自己穿不惯人字形的沙滩拖鞋,不消一会儿就把脚趾缝磨破了。宇文跑到很远的地方才买到了一字形的给他换上。

照片里的自己,正在等待宇文回来。

而拍照的人,除了宇文,还会有谁呢?

宇文说过,“我不拍人像”。

曾经好奇地问过他理由,男人歪着头,吐出一口烟来,微皱着眉头说:“这个嘛,大概是因为我个性不行吧?”

“我觉得要是拍人像,如果不对被拍照的对象有一定感情的话,是拍不出好照片的。喜欢也好、厌恶也好,总之一定得有感情在驱使。我可不擅长在陌生人身上放那么多情绪,所以干脆不要拍。”

所以,你只拍过方奂言。

那这一次呢?

你是对我有感情吗?

我可以这样认为吗?认为你是喜欢我的?我能这样想吗?

萧重轻把那张照片捧在手里,拿起话筒,按下一个串号码。

以前也不是没有打过。

刚“嘟”了那么几声就被心慌的自己挂掉了,之后自我欺骗般地想着“也许他看见来电会回话的”而持续着阿Q一般的等待。

然而宇文终究是没有打来过,等到他鼓起勇气再打的时候,那串号码已经停止使用了。

可是这张普通的照片却给他带来难以想象的巨大希望和勇气。

他想要明明白白问清楚:宇文对萧重轻,到底有没有情?

电话那边没有传来“您拨打的号码已经停机”的女声,而是等待接通的拨号音。这个声音即让他觉得喜悦,又让他觉得不安。

不是特别长,可也不是特别短的等待之后,久违了的男中音再次在萧重轻耳边响起。

“喂……?”

萧重轻瞬间失去了语言能力。

他有很多话想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哽在喉咙里,怎么也无法发出声音。

不知道彼端的男人是否知晓他现在的心情,仿佛在等待一般沉默着。

“宇文……”好不容易憋出这个名字来,萧重轻拿电话的手一直在抖。“我是……我是萧重轻。”

“嗯……”

轻描淡写的“嗯”,是该说平静呢,还是冷淡呢?

这一声一点也不热络的回应,让萧重轻反而逐渐冷静下来,进而心中升起一种坚决。

“我收到照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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