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重,那么轻_

萧重轻不敢确定,毕竟以前也从来没有碰过那个地方,当然不可能知道是不是肿了。可是那种疼法……

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找个镜子来照。巡视了一下四周,才发现这并不是自己家里的卫生间。

看样子,好像是酒店。

……为什么自己会在酒店呢?他扶着墙要站起来,酸软的身体却发出了抗议,一个不留神又躺倒在地上,发出好大的声响。

“你在干什么?”

陌生的高大男人出现在洗手间的门口。

随便套在身上的酒店睡衣里,露出麦色的皮肤,分布着好看的肌理。虽然一脸的不耐烦,对他野性犀利的英俊容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

“你是……谁……?”萧重轻嘴巴开合了半天,问出这么一句。

男人嗤笑了一声,根本没打算回答。从他身边走过,打开了浴房里的莲蓬头,说,“请出去,我要洗澡了。”

萧重轻“啊”了一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慌张地爬起来跑了出去。

浴室里传来水声,心有余悸的萧重轻扶着腰坐到床上,才发现自己竟然□。红着一张脸扯过被子盖住大半个身体,紧张地哆嗦个不停。

喘息着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仔细回忆着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模糊的片断在脑海中断断续续地浮现,可以肯定的是酒量低微的自己一定喝醉了。

浴室里的那个男人又是谁呢?

萧重轻环视着自己身处的这个房间,试图找出一点跟昨晚记忆相关的线索。可是和那个男人一样,对他而言是全然陌生的景色。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从大小和装修的豪华程度来说,绝对不是普通的酒店。

“啊……!”他想起什么似的翻身下床,穿上皱成一团的衣裤。在地板的角落里找到自己的手提包,把钱包拿出来打开数了数。

加上毛票还不到一百块……别说是住宿费了,估计连昨天的酒钱都不够。

比起身体的异样,现在的萧重轻似乎只能考虑这些近在眼前的,现实层面上能够看得到的东西。

也许该趁男人没出来的时候赶紧逃跑。

垂着头苦笑了一下,萧重轻自暴自弃似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乖乖在沙发上等待。

男人出来看见他的样子,稍微愣了一下,挑了嘴角似笑非笑。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从冰箱里拎出两罐啤酒。

“喝吗……?”

“啊,谢谢……不,不用了……”萧重轻反射性地摆动着双手,露出一点都谈不上明媚的胆怯笑容。

男人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掺杂着讽刺和些微不屑的笑容。即使看得多了,萧重轻仍然被刺痛了。果然长相好看的人,连做出嘲笑的表情都比别人尖锐一倍。

“洗澡吗?”

“不用了……呃,关、关于昨天晚上……”

双臂交叉在胸前,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酒钱和……住宿费,我应该还给你的……”

“不用了。”

“不行的,怎么能让你破费,我们又不认识……我、我喝多了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忘记结账这回事了……啊,我现在没那么多钱,可是我马上就会还给你的……!”

“我说不用就不用了。”

一味地沉浸在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中的萧重轻,丝毫没有发觉男人已经变得厌烦的语气。在包里翻出笔记本,撕下一页写下自己的联络方式递过去。

对方没有接,挥开他的手吼了一句“你够了没有?!”

萧重轻一愣,“……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还钱……”

“如果没别的事情,请你回去吧。钱的话,你不是已经用身体还过了吗。”男人脸上带着明显的恶意。

“身体……”萧重轻张了张嘴,忽然一笑,“您真爱开玩笑,我们都是男人啊!”

“啧……!”男人忍无可忍地咋舌,几步跨到门口打开门,“演技太烂了!够了,请回吧。”

萧重轻被客气地赶了出去。

眼镜不知道被忘在哪里,看什么都模模糊糊,还差点儿坐错了车。

第一次在上班时间出来坐公共汽车,人少车空,连司机和售票员都无精打采,也没有人去注意他的狼狈相。

萧重轻回到空荡荡的家里,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直直地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身体里渐渐蒸腾出某种灰暗的东西,扩散到空气中。满满登登地充斥着整个房子,并且越来越多,萧重轻在这种几乎要窒息的灰暗中昏沉沉地迷糊过去。

清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了,心想着总得找点什么事情做,他找出一副备用眼镜,开始动手收拾被妻子离开前弄得乱七八糟的房间。

本来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品,家用电器都老旧得卖废品的都不愿意收,只有唯一刚换过的电视机被搬走了。地上散布着被几本被丢弃的书,踩了好多脏鞋印。

无奈地叹了口气,萧重轻蹲下去一本本捡起来。

从小他就喜欢看书,也喜欢写点东西。梦想以后能当个作家,却总是被人嘲笑作白日梦。结婚后又被妻子斥责说“书又当不了饭吃,有那个钱还不如干点别的用”,渐渐的就少买了。

一本本地擦拭干净放回原处,撕坏的也舍不得扔掉,小心翼翼地收到下面的柜子里,打算买点胶水什么的来补一补。

柜子底层靠右的位置,放着儿子的相片簿,被他整整齐齐收进一个纳物盒里。有些多出来放不下的也好好的分了类别,存在纸袋里放在一边。

不过现在那个地方空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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