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先生说他爱你_

  我连自己愈发沉重的呼吸也控制不了,更别提眼泪。

  “宝宝,宝宝,你跟我说说,我在这听,我就在这。”

  他开口,那份焦急直直闯入我的耳膜,我的大脑,他一叠声地用甜腻腻的称谓哄我,我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忍耐,我所有自以为完美的伪装在池修哲眼里全都不像样。

  那是从骨缝里钻出来的疼,惹得身体的每一寸都在颤抖,呼吸也开始颤抖,眼泪早就淌了满脸,只剩哭叫还压在喉咙里。我一次次举起手臂想要擦眼泪,玩偶服的面料磨得我脸颊生疼。

  咬着牙根,才不至于哭嚎出声,那些拦不住的,从齿间流出,全变成了“呜”声。

  “呜……呜……”

  像一列破旧的快要报废的绿皮火车。

  我究竟想要告诉修哲什么?他在问我,他要我和他说说,我一定要告诉他,我全都要告诉他。

  “我……”只发出一个音,就被抽泣堵了回去。

  我揪着自己的头发,逼着自己说下去。

  “我、我……”

  口腔内壁大概已经被我咬破了,可是抽泣的动作仍旧止不住。我努力让自己保持思考,却什么也理不清。

  “我……”

  一定要飞到这座城市,一定要把自己穿成一只猪在饭店外等几个小时,一定要把气球送给你,一定要给你变许多许多魔术,一定要找到你的原因——我知道了,修哲,我知道了。

  “……我想,接你回家。”

  牙根松开了,再也没有什么能拦住哭嚎声,我失态地捏着手机,任由那些狼狈可怜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

  我想接你回家,回我们家。吊钟海棠被我养得很好,一朵都没有蔫儿;我会做土豆烧鸡块了,也没有烧了厨房;我没叫家政阿姨来,我把我们的卧室收拾得干干净净,墙壁上和天花板上的星星灯全是我一个人挂的,我挂了一下午。

  你说你喜欢的,我还等你回去看一看。

  你什么时候,回来看一看?

  ……

  我听见那头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手机落地的声音,还有一连串脚步声,那么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就知道,我一哭,这个人就能发现我。

  门被用力拉开了,像带着风。

  时间也停住了,我仰头看他,他低头看我。

  走廊的灯光笼在他身后,隔着眼泪,刺得我眼睛疼。我偏要努力睁开眼睛看他,把他每一寸都刻进脑海里。

  我想,池修哲是最好的人,他是我的,我不要任何人带走他,我会缠着他一辈子。

第52章 番外二:六年后的某一天

  2024/04/13 天空与海

  前天是咻咻的四岁生日,林彧初为她准备了一个大惊喜,把小姑娘感动得窝在他怀里又哭又笑,直喊着长大了要做林叔叔的女朋友。

  左岩那时在旁边收拾东西,听了这话一个劲儿朝我眨眼睛,好像眼里进了沙子,还极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林彧初把咻咻闹歪的辫子重新扎正了,一本正经地同她道:“那不行,等你长大,我都是小老头了,你爸铁定不能舍得把你嫁我——再说了,我要和你在一起,你池叔叔怎么办呀?”

  咻咻还小,一直也弄不懂我们的关系,小脑袋从林彧初怀里探出来,嘴里小声嘟囔:“池叔叔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总粘着林叔叔呀?羞羞!”

  还没等我义正言辞地反驳几句,那边的左岩和林彧初都笑开了。我总不能和个小姑娘计较,便朝林彧初挑挑眉扔去些威胁似的眼神,林彧初笑得更加收不住。

  这事儿便被他一连提了几天,直到上飞机前还在和我学咻咻讲话,此时却是累得睡歪了身子,缩着脖子靠在我肩头,沉沉的呼吸喷在耳畔,有点痒。

  林彧初向来争气,奔四的最后一年就拿到了年度魔术师,当年他还自嘲要等到六十岁才能拿下这奖,如今倒是平白提前了二十年。

  在碧空中穿行,白云从机身旁掠过,北美大陆西海岸在暖阳下波光粼粼,过不了几小时我们就能降落在洛杉矶。

  这一幕仿佛在几年前就在我的想象中出现过——我知道林彧初想做的事,只要他肯做,总会做到的。

  比起林彧初,我就温吞得多,这些年重心不在演艺圈,忙碌着其他领域,恍惚连成长的速度也及不上他。

  这时又换他来安慰我,说没事儿、没事儿,这才哪儿到哪儿,慢慢来。

  时间果真在不断兑现着承诺。我回头去看,已经走过许多年,我朝前看,还有许多年要走,所幸身边的人是他,一切又都好像算不上蹉跎。

  这些年来,我们都学会了很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沟通。遇到任何难以调和之事时,决不能无止境地发火争执,得试着去沟通。

  沟通得多了,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曾经做过多少荒唐事——还总以为是两个优秀的人互相欣赏,实际不过是两个愚笨的人互相学习怎样爱人。

  那些过去的确实是很苦的,非要等走到这一刻,望着来路,才能知道苦里也尝得出甘甜来。

  如若冲动、绮念、放肆是最烈的酒,那包容、温柔、等待一定是杯上好的茶。

  我望向窗外,眼里被填满一片柔和的蓝,忽觉爱应是很矛盾的东西,它纯粹却又极具误导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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