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倾国_
「谁说我没胆?我是怕你会生气。」
不想再听到苏倾国嘴里又冷不丁冒出什么乱七八糟,把自己气得半死的话,慕容九州未雨绸缪,在苏倾国看不见的地方皱了皱眉,随即怀着壮士断腕的决心,朝苏倾国的嘴唇吻了下去……
目标,是心脏。
鲜血飞溅。
皮肤接触到冰冷杀机的刹那,习武人的本能令肌肉一滑,将烛信震偏了三分。
虽没有正中心脏,可依然刺破了胸膛,深陷入肉。
苏倾国潮红的面庞完全褪尽了血色,一把紧扣住慕容九州手腕,难以置信地盯着男人满脸的阴狠得色。
「为什么,慕容?」
男人不是主动要跟他亲热的吗?为什么还要伤他?
慕容九州冷冷看着他,不说话。
「放手!」
一声怒吼,压抑到极点,一人宛如大鸟,随着蓦然四散碎裂的窗棂飞身而进。
这人身穿玄天府弟子服饰,面目背着月光,硬朗含怒,正是许朝夕。乌黑长剑挟惊人杀气,直刺苏倾国咽喉。
苏倾国瞳孔骤缩,身形方展,可慕容九州双手一翻,十指反扣住他双腕脉门,不容他后退——冰冷的剑尖划破了喉头表皮。
许朝夕用力一送长剑,想彻底了结苏倾国,剑尖却像刺到了滑不留手的鱼皮,斜斜滑到一边。
血珠随剑势洒开。这凌厉一剑,仍是在苏倾国脖子上划开个血口,令他挂了彩。
许朝夕一招得手更不稍停,振腕幻出剑气千重,声若龙吟,急点苏倾国眉心。剑到半途,苏倾国已经震开慕容九州双手,纵身后跃,凌空飞踢许朝夕持剑的手臂。
手肘如遭雷击,许朝夕半身登时发麻,长剑脱手,当啷坠地。
苏倾国却没有乘胜追击,捂着脖子和胸膛两处伤口,摇了两摇,坐倒在地。
血还在不停渗出指缝,他也忘了封穴止血,只茫然看着慕容九州缓缓从书案直起身,招过海东青,冷笑。
「师弟!」许朝夕对慕容九州赤裸的身体望了一眼,便咬紧牙根移开视线,从背囊里取出件衣服,赫然也是玄天府弟子的装束,袖口尚带几点血迹,显然是刚从某个弟子身上剥下来。
他飞快替慕容九州穿上衣服,低声疾道:「其它人都在山脚候命。救驾来迟,皇上恕罪——」
「废话少说,快离开这里。」
慕容九州阻止许朝夕继续自责,匆匆将散乱的头发一束,忽然听到苏倾国轻声道:「慕容,你答应过,不再讨厌我的。」
慕容九州神色微僵。
青年清澈漂亮的眼睛浸润在冷冷月华里,若有水光。
「我真的是喜欢你,慕容,你不喜欢待在这里,我都说过要陪你一起走的。」苏倾国还在说,然而男人冷漠的目光就像刀子,扎得他周身刺痛,心脏彷佛被人握住了,不断捏紧,几乎令他窒息,无力再发出声音。
他难过得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可这一刻,也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知道,慕容九州恨他。
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在骗他。
他哽咽了一下,伸指轻点,封住伤口周围几处穴道,血流顿止,慢慢站起身。
许朝夕恐他发难,足尖一勾挑起长剑,遥指苏倾国严阵以待。
苏倾国吸着鼻子,在自己那堆衣服里翻寻着,找到了小小的紫金如意坠子。
「给你。」他朝慕容九州伸出手,「这是贺兰听雪送给我当护身符的,你拿去吧,他正派人抓你,带上这个,你会安全许多。」
慕容九州自然认得这是金盛先祖赐给贺兰一氏的信物。
贺兰氏如今挟假太子把持朝政只手遮天,党羽众多。有了这信物,确实能避开无数盘查。
心念电转间,慕容九州已衡量过利弊,从苏倾国手上拿过紫金坠子,略一沉默,返身就走。
许朝夕满心想杀了苏倾国一泄心头之恨,但见慕容九州不下令,他不敢僭越,归剑入鞘,紧跟上慕容九州。
林间横七竖八躺着不少玄天府弟子,都是被许朝夕事先用mí • hún 药物熏晕了过去。
他和慕容九州匆匆穿过林子,沿着背光的峭壁山路大步疾奔。走至半山腰,前面的慕容九州始终一言不发,许朝夕终于忍不住,低声问:「师弟,为什么不杀了那畜生?」
慕容九州背影似有一瞬僵硬,脚下却毫无滞留,冷冷道:「你也看到了他武功有多高,那两处伤根本不在他眼里。即使再动起手来,输的人也绝不会是他。难道你还想打个天翻地覆,将山上的人都惊动过来看热闹?」
「我——」许朝夕明知慕容九州所言非虚,可心里依旧酸涩难当。
找到慕容九州的行踪已经有好几天,他本想立即上山救人,慕容九州却用海东青传了手书给他,说是负伤未愈,不利于行,要他按兵不动,约定今晚才行动。
守候屋外等候着最佳动手时机时,屋内的云雨声令他几乎失控。尽管知道慕容九州是虚与委蛇,但他就是无法将慕容九州夹杂在喘息间的快意呻-吟从脑海里磨灭。
身体的忠实反应,骗不了人。
他又沉默地奔行了一段路,轻声道:「师弟,你其实……有些喜欢那孩子吧?这些年来,你都——」
乌剑倏忽横过他颈项,激起层层寒粒。
慕容九州比剑锋更冰冷锐利的目光瞪着他,片刻才一振手腕,把乌剑送回许朝夕剑鞘。
「不可能!」他冷笑回头,将满眼阴郁隐进漆黑夜幕。「京城那边,可有消息?」
许朝夕正摸着脖子上细微的伤口无声苦笑,听到慕容九州冷硬之极的询问,定下心神正色道:「太子真登基之日定在三月初三,贺兰姐弟虽然控制了朝中局面,不过像章尚书、扈将军等众家大臣都不满贺兰氏外戚专权,盼着皇上回京重掌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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