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倾国_
他等的人,终于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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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苏倾国跟府里弟子对望半天,眼看月钩上梢头,他吐了口长气,转身往回走。「等慕容先生养好伤,我会让他离开玄天崖。」
仇若痕等人没想到苏倾国答应得这么干脆,一愣后连忙大拍马屁。「苏师叔英明。」
苏倾国头也不回,哼了声:「到时我也跟着慕容先生一块下山,你们总放心了吧?」
他窝着一肚子闷气回到屋里,叫苏璇快去准备晚饭。往床边一坐,摇了摇慕容九州肩头。
「干什么?」慕容九州本就没睡着,不耐烦地转过身。
本来想好了满腹言语,可面对男人形之于外的冷漠,苏倾国不由语拙,半晌才期期艾艾地道:「慕容,你不要再讨厌我好不好?」
慕容九州瞪着他,直觉这白痴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唠叨。想不搭理,但转念间想到救兵将至,不如虚与委蛇敷衍下这白痴,让苏倾国放松警惕,不再时刻监视着他,便微微点了点头。
「真的?」苏倾国睁圆了眼睛,见慕容九州再次一点头,顿时心花怒放,郁闷一扫而空,兴奋地道:「慕容,等你伤好了,我们就下山!啊,不对,还得等方歌涯替你解了忠魂蛊才行。」
慕容九州一凛,倒是被苏倾国提醒,记起自己体内还埋着个大祸根。
那天事后他虽然及时服了谈笑留下的解药,但那忠魂蛊本是用来控制异己,解药只能暂时克制毒性。
要想根除蛊毒,只有尽快找到谈笑。
「慕容,你还在气我逼你吃那颗药丸?」看着男人阴晴不定的脸,苏倾国心虚地问。
气死也解不了毒!慕容九州硬是压下又想破口大骂的冲动,哼了声道:「对了,你刚才说什么下山?」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这白痴居然肯放他走了?不过那个「我们」,着实让他出了身冷汗。要是依然摆脱不了苏倾国,那下山跟被软禁在此有什么区别?
难得慕容九州肯主动跟他说话,苏倾国笑咪咪道:「他们不喜欢你待在玄天崖,要你走,那我就跟你一起下山好了。」
慕容九州目光一闪,「跟朕走?难道你以后都不打算回玄天崖?」
「那也没办法啊!」苏倾国努力想在男人面前装得豁达,可毕竟从小就在玄天崖长大,想到今后永远都不会再回来,难免伤怀,低头抓过慕容九州的手,在男人手心里胡乱画着圈。
掌心被弄得痒痒的,慕容九州哭笑不得,有心甩开苏倾国的手,一来伤重无力,二来,见苏倾国这么孩子气的举动,他想骂也骂不出口。
思绪一片凌乱间,蓦然眼前一黑,苏倾国的脸庞悬在他上方。
「慕容……我喜欢你。」
慕容九州僵住。
听不到任何回应,苏倾国又低声重复了一遍。
慕容九州沉默许久,才冷冷嗤笑:「朕有什么让你喜欢的?」
「这个……我也说不上来。」苏倾国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发,道:「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就像我爱吃苏璇做的点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喜欢吃,可我就是觉得好吃啊!」
他完全没注意到男人面色越来越难看,兀自道:「我想亲你,还想,跟你做那个,嗯嗯……咦,慕容,你不舒服吗?怎么你的手在抖?」
慕容九州心里才隐隐约约冒出点头的莫名情绪全然不翼而飞,早该猜到,这白痴喜欢的,除了那龌龊事,还会有什么?
那日的不堪情形好不容易才被他强迫自己锁进记忆最深处,现在却一下子在脑海里泛了起来,慕容九州厌恶地闭起眼。
苏倾国以为慕容九州累了,也就收了声,这时苏璇端来饭菜,苏倾国心情正好,吃得眉开眼笑。饭后准备去碧寒泉沐浴,想到慕容九州来到玄天府两天还没洗过澡,便叫苏璇和苏矶把浴具搬进屋来。
帮慕容九州洗澡擦身的美差当然不能假手于人,他将苏璇和苏矶轰出屋,卷高了袖子亲自上阵。
慕容九州既打定了主意要跟这白痴周旋,忍着厌憎任由苏倾国摆布。
苏倾国生平第一次伺候人沐浴,又要顾及慕容九州的伤势,不禁手忙脚乱。一个澡洗完,竟比练功还累,水也溅了满屋子,活像刚打完场水仗。
不过看看被他洗刷得肌肤透红的慕容九州,苏倾国得意地把男人抱出大木桶。擦干身体、头发,胡乱套上衣服,放回床上,趁其不备在慕容九州唇上偷了个香。
慕容九州面色一寒,苏倾国已经飞退屋外,笑嘻嘻地带上苏璇去碧寒泉沐浴。
至于收拾满地狼藉的粗重活,自然丢给了苏矶。
等洗完回屋,慕容九州已入了梦。苏倾国蹑手蹑脚地除了鞋袜,挤上小床。
发现男人没醒,他干脆手脚并用,将慕容九州搂个结实,心满意足地在男人肩窝处蹭了蹭脑袋,找到个最舒服的位置。
忍!再忍!
慕容九州一再告诫自己在逃离前切勿打草惊蛇,咬咬牙,努力把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的人想象成条棉被。
只是,这条被子实在很暖……真正坠入梦乡时,他模模糊糊地想着。
***
方歌涯翌日翩然而至,替慕容九州把了脉,见伤情已稳住,甚是欣慰,又开了几帖理气活血的方子,留下两瓶外敷伤药,交代过用药避忌后道:「蛊毒有解,但有几味药引十分罕见,寻常药铺里买不到。倾国,我今天就下山去找药引。」
「是什么药引?我让千音堂的弟子去找,呃——」陡然想起昨晚才跟仇若痕等人撂下狠话要走人,苏倾国讪讪地闭起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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