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教黑暗帝王_

  男人凑到他耳畔,一边呼出灼热气息,一边如呢喃似地低语:“如果发出声音,外面的人就会听到。”

  惊醒地睁开眼,才发现身子已经被紧紧束缚,而男人用来捆绑他的,正是从他身上抽离的腰带。墨黑的丝绸缠绕住洁白如莹的肌肤,在夜晚的暗光中,他感觉自己犹如被男人分割,整个身子碎了,就像是从阴霾的缝隙中散落的月光,清清白白的碎片。

  阴暗如夜的黑,才适合于他,早已习惯了的掩饰,却被男人以这种羞辱的方式撕开。袒露出来的那个自己,陌生的雪样的白,让他难以承受。

  怨怼地望向男人,下意识咬紧了唇。男人却道:“别这样,我会心痛。”

  手指轻抚过他的唇,男人强行撬开牙关。“怕发出声音的话,不如咬住这个。”

  男人将他跌落地上的落花剑拾起搁到枕上,剑柄塞入他口中。

  为使用时顺手,落花剑的剑柄,平素会令宫女细细缠上黑色软布,没想到现在用来倒恰到好处。男人究竟要羞辱他到何种地步,才会罢休?愤怒于心底燃烧出炽烈的火焰,斜长的眸莫名愤恨地死死盯住男人。

  男人轻轻爱抚着他的身体,散落成碎片脆弱到不堪一击的身体,低哑而暗沈的声音,显示男人也同样受到情欲的冲激。

  “你很美,这样的眸光,就更美了。”

  上一次在行宫,男人也发出过类似的赞赏。

  美,他真的美吗?如果是真的,为什么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畏他如蛇蝎?而他自己,比较起所有人都更加讨厌这付阴险到邪恶的皮囊。可面前的男人,虽因金色面具的遮掩看不见表情,仅从男人近在咫尺凝眸审视他的目光中的认真,却使他不禁愿去相信男人所言不虚。

  即使所有人只当他是恶魔,至少在这个男人眼中,他是有着美好皮囊的恶魔。

  原来他这付毫无可恋的皮囊,多少还有让男人值得欣赏之处,是因如此,男人才会对他做出那种事来吗?那个昨夜给予他诸多污辱黎明前又飘然而去的男人,真的是卫仲光?

  虞烨挥退堂下努力买弄风骚的舞伶,慢慢伸出一只手,淡然道:“扶朕起来。”

  张藻顺从地走过来托住虞烨的手。

  “让他们在大殿外列好队。”

  虞烨缓缓坐起,慵懒得像一只午后刚晒过太阳的猫,张藻赶紧回头吩咐身后的小太监照办。小太监应诺遵旨,颠颠地跑出去。

  “张藻,你跟随朕有多久了?”虞烨任由张藻托住自己的手,缓步而行。

  “老奴侍奉陛下很久了,久到连老奴也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年头。”张藻恭敬地回道。

  “看来你还真是老糊涂了,是十四年零两个月,从你自井中救出朕,不多不少正好是十四年零两个月。”虞烨顿了顿,又道:“张藻,你可不要妄想背叛朕,背叛过朕的人,他们的下场你都看在眼里,朕可不想你也成为其中之一。”

  “老奴不敢,老奴这一生都会为陛下尽忠。”张藻惊了一下,慌忙回道。

  虞烨只轻哼一声,没再多言,心中却并不确认张藻的话里有多少真实。

  大殿前宽阔的广场上,身着崭新甲胄的侍从们气宇轩昂站得笔挺,排列着整齐的队伍,只等待君王一个满意的微笑。看着那一张张朝气蓬勃的年青面孔,这些还没有受到过挫折的年轻男子,虞烨不免疑惑这些人到底知不知道,若被选中,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他们,虞烨心中暗觉好笑。

  站在台阶上,虞烨一边凝眸张望一边暗自计数。不错,短短时日竟又选来一百名侍从,而且大概是为避免重蹈覆辙,这一百名侍从中,从稚气未褪的少年,到身形魁伟的青年,从艳丽秀雅的模样,到五大三粗的长相,五花八门的类型还蛮齐全,倒不怕他从中挑不出个合意的人来。

  正微微颔首,一名尖嘴猴腮蓄着稀薄的老鼠胡须穿着官服的老头子从旁边行了出来,伏跪到他脚前。

  “你就是接替林忠的人?”虞烨轻轻挑起了眉,老头子太过贫瘠的相貌已令他心生不悦,但语气并未表现出来。

  听到虞烨和颜悦色地问话,老头子还以为虞烨对自己的安排极其满意,丝毫不知危险已临其身。乐陶陶地埋首道:“正是老臣敦复,这些侍从都是经过老臣千挑万选,若是能够得到陛下赏识也是他们造化。”

  “敦复,朕记得你以前是二王爷府的下人,你这官儿倒升得快。”

  “托陛下鸿福,陛下竟还记得老臣,真令老臣受宠若惊。”

  “平身吧,跪着说话也挺累。”

  “谢陛下。”敦复称谢后又伏地连拜三次,方才爬起来萎萎缩缩地站在那厢。

  虞烨迈下台阶,在队列中行了一周后,向敦复下令宣召了十来名侍从出列。

  敦复一个一个念出名字,念完后额上冒出汗渍,诚惶诚恐地向虞烨建议:“左边第三列的头一名,乃老臣外侄,还望陛下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