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亲狈友(上下)_

  杨小空冷静下来,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拔长袖子擦一把鼻涕,不吭不声地爬起来走了。

  白左寒暗喜不到三秒,卡壳住了:“去哪?撒够泼了还不向方叔叔道歉?”

  杨小空头也不回。

  白左寒心慌,把机票塞给方雾,丢下一句:“不好意思,稍等。”

  杨小空撩起外套囫囵抹干净脸,加快脚步往外逃。

  白左寒在后面追着喊:“跑什么?我有话和你说!”

  杨小空自觉羞愧,没脸见人,听到喊声跑的更快了。

  白左寒追不上他,只好停下来耙耙乱发,火冒三丈:“wǒ • cāo !滚吧滚吧!让老子出尽了洋相,送完方雾再来找你算账!”

  杨小空勒住脚步,回头过来钳住白左寒,闷声闷气地说:“不许送他。”

  “送人也不可以?你别太霸道啊!”

  杨小空那张哭成大花猫的脸转瞬变得盛气迫人:“我就这么霸道!”

  方雾等了十几分钟,没见人回来,倒是等到一条白左寒发来的短信:对不起,你赶紧赶飞机吧,那小子不肯放我。

  他合上手机,拎起行李,落寂地笑笑,笑了一半,猛然发觉自己不应该笑,便狠狠踹了一脚停在旁边的车。

  那车不知道是谁的,挨了一脚后哔啾哔啾叫个不停,方雾怒不可遏地骂道:“王八崽子!”不知是骂白左寒还是骂杨小空,抑或都不是,单纯只是骂车。

  

  大年二十五,乐正七使出浑身解数才脱离考古队的魔爪,他与考古队呆在外省一个陵墓里清理殉葬坑整整两个月了,天天哭着喊着要回家,考古队负责人怕他一个人从山旮旯里回去不安全,扣押了他的手机和钱包,让他等着跟大部队一起回去,不料那小子还是逃跑了。

  开玩笑!大学生涯把原本就异于常人的七仔锻炼成了老江湖,一路自找食物,扒拖拉机后扒运货大巴,最后扒了挤满民工的铁皮火车,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历经三天三夜总算到家了,抱住魏南河委屈万分地嚎啕不休。

  魏南河心疼坏了,搂着小乞丐又摇又晃哄了半天,好不容易把他哄服帖了,哪想乐正七吃饱喝足到对面妆碧堂溜达了一圈,气势汹汹地奔回工瓷坊见到什么砸什么。

  魏南河惊怒交加:“乐正七,你撒什么泼?”

  乐正七把魏南河珍藏的茶饼全倒出来使劲踩:“你给我说!你是不是趁我不在的时候去相亲了?”

  魏南河冷汗簌簌地往下淌:“我没有啊!”

  “你再说一遍你没有!”

  “我……”魏南河在这种时候端不出家长的姿态,只好低三下四地赔上笑脸:“那是院长介绍的,我只好……”

  “魏南河,你这个老王八蛋——”乐正七狂躁地冲到晾坯场上踢碎了成片成片瓷坯,“我要回家!我不和你过了!”

  魏南河辩白道:“只是应酬!吃完饭就没联系了!”

  “你们还吃饭!我为了赶着回来和你过年,三天都捡垃圾吃!你还有脸去和别的女人吃饭!”

  “这有什么逻辑嘛?小七,你听我说,小七……”

  杨小空听着工瓷坊那里的吵闹声,心情愉快地关上灯,合起拉门,钻进甲壳虫里慢腾腾地发动车,往白左寒家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