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夸

 这样的女孩儿的确是不多见。

 想霍明珠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吧,可真是把什么都看得很开似的。

 王佛之自然不会扭扭捏捏,便应着她的话,也叫了一声明珠。

 三娘到底是没开得了那个口的。

 确实太过于亲密了一点。

 霍明珠笑着诶的一声应了,然后吃了口茶水,又问他:“我听说过你出生的事情,是与佛祖求来的,可你的字……”

 她声音戛然而止,没有继续问下去。

 王佛之却知道她要问的是什么,也笑了:“好多人都问过的。是我阿耶说,如此也好,虽然是佛祖的恩赐,但这样子,似乎都不得罪,将来连三清·真人也能庇护我,保着我这一生顺遂无忧。

 其实阿耶和阿娘对我的要求,从来都不高的。

 我是家中唯一的嫡子,阿娘虽然不至于溺爱我,就怕把我的性子给养坏了,将来没有脸面去见我们王家的列祖列宗。

 但是她很早就跟阿耶说过,不求着我如何上进,更不指望着我如何光耀门没,出人头地。

 我们琅琊王氏由来已久,根基深厚,门阀士族之中当属一流。

 虽然在朝为官者不多,自然也比不上你家这样的权势熏天,可论门第根基,琅琊王氏不输给任何人家。

 别的且就不说,单说你方才提起的,河东裴氏也好,辽东申氏也罢,那些人家发家的时候,我们琅琊王氏正如日中天呢。

 所以家族传承,只要不辱没了祖宗,便都算是出人头地。

 我要做的,只是平平安安的长大,能过的顺风顺水就足够了。

 以至于小的时候我太过聪慧,阿娘还担惊受怕过。

 人家都说过慧易夭,她生怕我那样聪颖,什么三岁能文,七岁能武,诗词歌赋样样都行,就没有拿不出手的,她的确是怕了。

 有很长一段时间里,连阿耶都怕了。

 所以我弱冠时候,阿耶选了这样的字给我。”

 其实他没说,他的ru 名,也类同如此。

 说白了,都是为了叫他保平安用的。

 从小到大,一向都是如此的。

 阿耶阿娘是什么样的人,却为了他出生之后,没少到佛寺道观去求物件儿。

 今天求个护身符,明天拿着个平安扣去佛前供奉,诸如此类的。

 就连这次官家传召他进京,阿娘都有过犹豫的。

 不过最后还是说服了阿娘。

 阿娘总觉得,金陵城水太深了,他实在是没有必要搅和进来。

 就在琅琊,待在家里,一辈子安康。

 今年都二十了,也该议亲,等成了婚,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反正阿耶阿娘所求从来都不多。

 二十岁的四品侍郎,别人瞧着只有羡慕眼红,阿娘却是满腔的担心。

 其实真的大可不必。

 他有能力,有真才实学,早晚也是要入朝的。

 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家里。

 朝廷用人之际,官家会启用他,本来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过说四品侍郎这个位置,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现在说起这些,便就香气了好些事情。

 王佛之沉默的久了,霍明珠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她再怎么心直口快,终究不是个傻子。

 家里人希望他平安,可见王家郎主和李夫人夫妇两个在子嗣上确实是很艰难了。

 得了一个王佛之,就宝贝的不得了,只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竟对唯一的嫡子也没有什么过高的期待。

 原本霍明珠还想开两句玩笑的。

 这又是求佛祖庇护,又是去信奉三清·真人的,难道就不怕两头都给得罪了,那边儿都不讨好吗?

 可是人家把话说成这样子,霍明珠就不好意思说,也没法子说了。

 再那这个去玩笑两句,那就不是心直口快,而是没脑子了。

 连入朝为官都没考虑过——这可是琅琊王佛之啊。

 这样的人品门第,那样的才学品貌,居然连入朝为官都没有指望过。

 还拿这个说嘴,不合适。

 王佛之点了点面前的桌案:“你在想什么?”

 霍明珠才回过神来摇头说没有:“只是想着李夫人实在是用心良苦,果然天下做母亲的都一样,我小的时候,其实我阿娘也这样的,总怕我有什么不好。

 听我大伯母说,我刚出生的时候身子骨虚,没有那么健朗的,阿娘那会儿担惊受怕,怕我不好。

 后来长大了,反而身强体健,身体底子好的不得了起来。

 小时候那会儿家里没少为我·操心。

 反正都一样嘛。

 我这样不争气的,家中长辈们尚且都盼着我平平安安,一生顺遂呢,何况是檀道你。”

 王佛之一听这话,笑意稍稍收敛了些:“怎么能说自己是个不争气的呢?我所见,你倒是个敢作敢当,敢爱敢恨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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