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其实那个事儿吧,王佛之要是不提,霍明珠自己也不会想的。

 他本来也没有想要唐突她。

 确实是为了救她。

 要说起来,还得她道谢才对呢。

 免去她皮肉受苦。

 不然今天确实要遭罪。

 至于王佛之,他真是正人君子。

 虽然那一下是揽上她腰身的,然则掌心虚带着她站稳之后,匆匆撤了手,一刻也不敢在她腰间多停留。

 时间太短了,一瞬间的事儿,快到她几乎觉得他从没有碰到过她。

 还要怎么做君子呢?

 这会儿又这样说,说什么赔礼的话。

 霍明珠面颊微微泛粉:“王四郎君快别说这样的话了,方才是你救了我,又未曾唐突我,该我多谢你,要不是你及时相救,我肯定要摔倒的,摔疼了不说,还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丢脸,怎么反倒要郎君来谢我。”

 她噙着淡淡的笑意,想王佛之这样坦然,她自然也有话就直说。

 本来她也是个藏不住话的人,直爽惯了,只是与王佛之不熟悉,他又是个郎君,才有所收敛。

 这会儿见他大大方方的,实在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便也没有了那许多的顾虑,更觉得不必。

 与君子相交相处,更是应该坦荡坦然,才算不辜负人家的坦诚相待。

 于是霍明珠深吸了一口气:“楼下那些人说的那些混账话,想必王四郎君也都听见了的。

 我下楼去替人解围,一是为那人敢直言,这种情况下,不随波逐流,还能说句公道话,确实很难的。

 二则虽然我是为了王四郎君,却并没有他们说的那样。

 我见郎君坦然,是端方君子,这些话还是说清楚的好。

 免得郎君误会了。

 将来大家都在金陵城中,说不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反而弄得彼此尴尬。

 我一向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最不爱藏着掖着,蝎蝎螫螫,见郎君坦率,便索性直说。

 郎君千万别怪罪我无状才好。

 郎君虽好,我却不是那等小娘子。

 仰慕郎君,也是仰慕郎君的才名,绝没有别的想法。”

 她又顿了顿,想起王佛之进城那天。

 他那天是见到过她的。

 最好一并解释了吧。

 不然从那天她在城门口的茶楼上探头探脑的往下看来说,再联想到今天她替人出头,那些人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怎么看都很像真的是那么回事儿。

 因为倾心爱慕王佛之,所以拉上小姊妹一道往城门口去看他,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很满足,再不然,见不到人,看看他们王家的马车都知足了似的。

 这误会可就太大了。

 “还有就是上次郎君进城那天。”

 霍明珠的视线一直也没有挪开过,就那么定定然落在王佛之的身上,反而显得她更加的坦然:“我确实是去看你的,不过单纯是好奇而已,之前裴家和申家的小郎君们进城的时候,我也去看过他们。

 毕竟这是士族郎君,朝廷新贵,谁不想去看一眼,一睹风采。

 更何况是王四郎君你。

 郎君年少成名,名满天下,我去看一眼,也不算过分。

 但是郎君可千万不要多想。”

 王佛之听她这样说,反而笑了:“怎么你好像很怕我会误会,会多想的样子?”

 “主要是太巧合了。”

 霍明珠也不觉得尴尬,只是笑了笑:“这不是今天还出了这档子事嘛,我自己想着都特别像是那回事儿,要是给郎君误会了,不大好。

 倒不是说对我的名誉有什么损失,就是怕给郎君你造成困扰。”

 “那你见了我,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人。”

 霍明珠不假思索的回了他一句:“是个很好的人。那天你的马车被那个小孩子冲撞了之后,发生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的。

 你说的那些话,细心,体贴,极尽温柔之能事,可以看得出来,是个很有涵养的郎君。

 琅琊王氏唯一的嫡子,似乎就应该是郎君这样的。

 我那天还跟身边小姊妹们说呢,便是我家中阿兄们,也做不到郎君这样子的。

 他们也都是心善的人,并不会去为难人家母子两个,可是能做到那样细致,还考虑到之后的事情,大概就不能了。

 郎君比我大哥哥二哥哥都还要年纪小一些,却实在是很周全。

 我说你是个好人——其实一句好人,也不能概括郎君。

 王四郎君,名副其实,可见传言不虚,果然天底下也只有一个王四郎君了。”

 霍明珠的确是满口的夸耀,一点儿也不做假的。

 她打从心眼里欣赏王佛之,确实是觉得王佛之是个很难得的正人君子。

 所以王佛之问了,她也就如实说了。

 她心里那样认为,当然也不撒谎,更不会想着还要避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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