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命

 同时顺着两颊涌上额头,在眉心纠缠成一枚黑月图腾。

 噗通噗通!

 心跳声如擂鼓,无尽的灵力涌来,化作浑身黑烟缭绕。他脚下一沉,仿佛一座大山压在肩上,身躯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都在颤抖,却咬紧牙关,橙黄的瞳仁静静地焕发着莹莹火光。

 黑色魔气冲天而起,虚圈所有的虚都感受到了这股气息,为之惊诧、恐惧、厌弃、不解、颤抖、膜拜、狂热……

 闻人时而感觉自己化作万千碎片,与整个虚圈的生灵同在,共喜共悲;时而感觉化身巨人,俯瞰整个虚圈,以万物为刍狗;时而两种感觉合为一体,说不出的怪异。

 然而凌驾于这些感觉之上的,是无穷无尽的痛苦与恨怒。

 不是身体的痛苦。因为如他所料,伴随着力量而来的,是虚圈这片废土沉积了无尽岁月的混乱邪恶、怨憎仇恨、暴虐杀戮,以及无比沉重的使命。

 ……

 千年前初到尸魂界,“闻人”与“离人”还只是闻人。

 那时山本元柳斋率领着刚刚创立的护廷十三队,大肆征伐灭却师。

 他坐镇中枢远离战场,在运筹帷幄的闲暇,尝试着了解这个世界。在翻阅了无数典籍史册,寻访了诸多荒古遗迹后,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实:在尸魂界、虚圈以及灵王宫出现之前,最先存在的似乎只有现世和尸魂界——人与‘妖怪’共存的现世和尸魂界。

 原本在他的概念里,妖怪应当是由非人的生灵修炼而来,是具有实体并能为人所见的,并且每一个妖怪都有一个原形,如蛇妖树妖狐妖等等。

 然而这边的妖怪却奇怪的多,鱼龙混杂,很多妖怪不存在原形,形态也介于虚实之间,凡人无法看见。比如炉灶里的黑色毛球,山林里的大小山鬼,桥下、水井里、屋檐下奇怪的影子……真是没有你想不到,只有你见不到的。

 好点的可以叫精灵——百物之精可谓精灵,大部分只配叫魔头了。

 因为大多数的妖怪都是某种怨念、执念或戾气吸收了丰沛灵气所化……在他看来,这可不就是魔么!

 当然,被当成食物的本地土著则敬称其为鬼神——八百万众神。

 再到后来,虚圈出现,妖怪魔头便以全新的形态和全新的名称存在于世——

 虚。

 当然,哪个世界都有其本初的形态,鬼神的口味、土著的审美与信仰他也不是多么好奇。让他特别在意的是另外一个现象——这方世界很极端。

 魂魄在现世、尸魂界与虚圈之间流转竟会导致三界不稳定,竟需要灵王这个法则聚合体来镇压——这种十分不稳定却又长久存在的世界结构简直匪夷所思!

 这种世界秩序明显不是自然形成的。

 当然,面对这样脆弱的世界构造,若是有超强的群体意志,人定则胜天,人心稳如磐石足以影响天道,也可以维持世界的稳定运行。

 然而这方世界的社会结构更加地让他匪夷所思。

 尸魂界中环境优越,但是流魂街几乎终年饿殍遍地,动荡不安,净灵廷中的贵族死神永远衣食无忧,实力强大垄断一切,并持续吸纳流魂街的资源,反手压制流魂街。在山本元柳斋创立护廷十三队和真央灵术院之前,根本没有流魂街的贱民可以成为死神进入净灵廷。

 马太效应下强者愈强,弱者恒弱,净灵廷与流魂街的实力对比越发悬殊。

 但是这种两极分化的状态注定会严重削弱原本就极度脆弱的世界稳定。死神不应该无视流魂街难民在死亡的威胁下的铤而走险,愤怒的民意并不能被无限压制。

 攘外必先安内,死神若想压制虚圈,维持三界平衡,后院就不能起火,这是前提。

 要么扶助下层,缓解“阶级矛盾”;要么冷血到底,强力镇压一切反抗。古往今来任何寻求长治久安的社会莫不如此,无论是神仙还是人类。

 让闻人感觉奇怪的是,净灵廷一样也没做。

 尸魂界的两极分化一年比一年严重,但是尸魂界的dòng • luàn 也只是净灵廷的贵族和流魂街贱民各自内斗不休,而且也以净灵廷的贵族内乱为主,流魂街贱民的骚乱一直维持在烈度很低的层次,最普遍的就是土匪打劫和混混打架。而流魂街针对净灵廷的bào • dòng ,一次也没发生过。

 难道流魂街的居民真的是天生贱格,宁愿互相残杀也不愿揭竿而起反抗暴政?!

 对于来自于“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国度的他看来,这实在是理解不能。

 所以让他困惑的是,现世、尸魂界、虚圈,还有灵王宫,到底是如何维持世界秩序的长久存在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更勾起了他刨根问底的好奇心。

 四界之间,应该存在着更加深刻的联系。

 直到某天在更木区一个惨遭土匪屠戮的村庄,他见到怨气升腾,数百居民死前的痛苦不甘、怨恨绝望,汇聚成可怕的戾气,然后突然一个天然黑腔打开,将所有的戾气吞噬!

 虚圈居然自动吸纳了尸魂界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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