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喷毒
此时,此刻。
除非孙伯符、太史慈重生,领数万雄兵杀至。
否则,没有谁能迫退李远。
这一点,甘宁显然也很明白。
“甘某……受吴王大恩。”他狂躁的眼神,渐渐安静下来,狂野之气渐渐褪去:“我昔日为游侠,纵横于大江,及年岁渐长,方悔轻狂,率旧部八百投效黄祖,黄祖无德,常以旧事而辱我,立功不赏,始投吴王。”
甘宁深吸一口气,眼中流露出感激:“吴王年轻,却有胸襟,吾曾杀其部将,却不以为罪,吾好奢侈,性粗野,人多诽我恨我,唯吴王信之重之,今虽兵败,吾何忍弃之?”
说到这里,他一口气长长吐出,目光复杂地看向李远:“只恨当年荆州城下,不曾杀汝,致有今日大患。”
李远咬着嘴唇,微微迟疑。
当然不是甘宁说动了他,知恩图报、重义轻身这种美德,古人在所多有。李远只是想,是就此让甘宁满足地死去呢,还是用他源自后世的黑暗,戳碎甘宁的美好。
戳吧!天下越早平定,汉家元气保留越多,这些趁乱世而起享受富贵权势的人,付出些代价也是应该的。这才是大丈夫,成事不拘小节!
“呵呵。”李远一笑:“甘兴霸,我倒愿意和你多说几句,你看,你说只恨当初不杀我,仿佛你当初能杀我却放我一马似的,荆州城下,我斩杀黄盖,你冲过来不就是为了杀我吗?只能你做不到而已。你应该说,‘荆州城下只恨无力杀汝,致有今日之患,’这才符合事实,但问题又来了,你既然无力杀我,今日岂非注定?”
甘宁呆了呆,有些羞恼:“好,算我口误,如今你有力杀我,动手吧!”
李远摇摇头:“你口误的,岂是这一件事。你说吴王不以前罪怀恨,信你重你,呵呵,一场买卖,为何被你说得如此悲壮?”
这年头买卖人的地位是很低下的,甘宁不由怒道:“士可杀,不可辱。”
李远摇头失笑:“我何故辱你?我只问你,东吴众将,以冲锋陷阵、临战斗将而论,有谁在你之上?”
甘宁略加思考,面现傲然:“太史子义死后,吾当仁不让。”
李远点点头:“对啊!天下三分,三家逐鹿,吾主玄德有关张之助,二将皆有熊虎之勇;曹操有典韦许褚张辽徐晃,亦可夸勇一时;孙权有谁?太史慈?太史慈是忠于他兄长才投的东吴,你还要记得一点,太史子义当年也曾和玄德公并肩作战,彼此理念相投,相互佩服,呵呵,若不是太史慈与同郡长者扬州刺史刘繇有约在先,不肯背诺,还有孙策什么事?”
这些事甘宁从未想过,但是刘备的人格魅力他并不怀疑,而太史慈当年救援被管亥攻打的北海孔融,的确曾去求援刘备,刘备还留下了一句传世之言,“孔北海知世间有刘备耶?”,并与关张一起杀敌,以他们的性情武艺,互相佩服,谅非虚构。
李远见甘宁沉思,阴阴一笑,继续喷洒毒汁:“孙权其人,吾亦知之:豪气胸襟,不如父兄远矣,故孙伯符临死曾言:‘若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阵之间,与天下争衡,卿不如我;’此何意也?知仲谋无能争霸天下也!”
孙策临终之语,东吴多有人知,甘宁皱眉道:“可你别忘了还有后半句,‘举贤任能,使各尽力以保江东,我不如卿。’”
李远大笑:“此割据一方之格局也,天下纷乱,方能容他割据,天下若定,无论吾主抑或曹操,皆唾手可取也!汝等何故犯我荆州?不正是怕吾主灭曹,再无容汝等摇摆之余地么?”
这一句话,当真是把东吴的脸面在地上踩,甘宁面红耳赤。
李远又道:“吴地世家如朱陆顾张,元从老将如程黄韩当、公瑾子义,包括他孙氏家族,这就是东吴的三足鼎立,所谓举贤任能各尽其力,说来好听,不就是在其中玩平衡么?后来旧将凋零,世家势大,又开始扶植鲁肃、吕蒙、诸葛瑾,还有你甘宁这些人,建立新的元从派系,好继续把派系平衡玩下去罢了。为何东吴过长江则必败,一群守户之犬,岂配谈天下二字?”
甘宁听得如梦方醒,楞了半晌,忽然冷笑:“刘备麾下,岂不是亦有元从系、荆州系、益州系三方势力。”
李远大笑:“吾主雄才伟略,岂孙权小儿能媲美?别说三系,将来取了天下,三十系都不稀奇,那又如何?吾主四路伐曹,众人用命,管他元从、荆州、益州,还不是拧做一股绳,吾主驱策自如,能者上庸者下,何须考虑平衡二字。”
其实他这番话有些夸张,但他说的义正词严掷地有声,甘宁倒也不敢质疑。
想了半天,摇头道:“你说这些无益,吾只知受人恩义,当以死报。”
李远摇头不已:“什么恩?你是天下罕见的斗将,东吴第一的勇士,用你是因为你有本事,这是什么恩?你的老长官苏飞为何得不到重用?很简单,因为东吴能带兵的多,能单挑能踏阵的少,所以用你罢了。”
“什么义?被你射杀的凌操,一生效忠,怎么不见孙家跟他讲义气?孙家有义气,就该宰了你为凌操报仇啊,为什么不宰,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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