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化立功
李远带十余骑返回后,水寨的战斗也到了尾声。
大批吴军最终选择了投降——他们大多是水师军卒,陆战,又是被夜袭,不降是什么结果,满地死不瞑目的袍泽彰显无疑。
按原定计划,傅士仁、赵累二将领水军返回荆州,俘虏的吴军及造船工匠一并押走。因人数过多,李远又多留五千人随船看押,自己与关平,领了两万军留在东吴境内。
这两万军都是刻意选拔的精锐,厮杀经验极丰。
李远料到孙权天亮必来水寨,故带兵绕了个小弯,让过孙权,直击柴桑。
吴人只道李远千里奇袭,旨在水寨,烧了水寨后必然回返,孙权又带走了全部人马,因此柴桑守备并不森严,关平引一千人穿了吴军服色,诈做从水寨逃回的溃兵,诓了城门,一刀斩杀城门守将,放大军涌入柴桑。
柴桑乃是东吴屯兵重地,兵械库中,储有兵戈战甲无数,粮草亦极丰厚,李远深入敌境,毫无辎重,自然要取食于敌,当即领众军各人携带五日粮草,兵甲军械也都捡好的换了,最后一把火将仓库点燃,衣甲粮草,尽付一炬。
等孙权急领大军回救时,李远早已率军远遁,不知所踪,留下孙权看着半天高的大火欲哭无泪。
恰在这时,江夏、鄂州两地的报急文书,同时送至孙权面前。
江夏被李远突袭而定,但随后就果断弃之,程普打听得蜀军退去,引军复归江夏,一边拼命加强城防,一边派人至柴桑禀告。
而鄂县则是被廖化诈取,孙权至交好友、鄂县县令胡综甚为忠义,率数百人据守府邸,抵抗了大半日,终被廖化攻入,胡综本人,也被廖化斩下首级。
孙权所收到的,正是胡综被围时,心知必死,仓促写就的一封血书,遣心腹从狗洞钻出,好容易送至柴桑。
孙权含泪展开书信,见其上写道:“十月五日日暮时分,十余人穿吴军衣甲鼠蹿而来,言蜀军突袭江夏,程老将军兵败,彼等趁乱逃脱,有重大军情相告,综令人辨识,言其中数人皆程老将军麾下军校,遂开门令入。及入门,彼等拔刀而战,连杀数十守军,占出城门,自呼其名,乃蜀贼李远麾下先锋廖化也。综引军往夺城门,不料数千伏兵杀出,一鼓而入,满城大乱。
“综领二百余壮士,据府死守,然敌兵势大,攻打甚急,综自知必死,急就此书,以告至尊:蜀贼李远,智勇皆足,以曹操之强,亦深惧之。彼潜入江南,旨在柴桑水寨也,若使得逞,东吴地利,不足凭也。
”综量李贼器宇,既入江东,必不轻回,今大军皆在江东,腹内空虚,以其人之勇,若引万众,足以纵横。后方即乱,军卒岂有战心?赵云、马良、向朗、向宠,皆俊杰也,必将趁势而击,则大军有尽没之险,主公不可不查。
“以综之陋见,当令鲁、吕缓缓退兵,主公则引大军接应,以保全兵将为上,绝不可轻敌浪战,以免大祸。再置厚礼,送孙夫人还刘备,重申两家之盟,庶几可暂保平安,以期后变。
“综以驽钝之资,蒙至尊折节相交,本欲尽此生之力,助至尊成就伟业,奈何缘浅命薄,竟无再见之期。综魂虽于九泉之下,亦盼至尊大业能成,光耀九州。
“臣胡综叩首。”
孙权读罢此信,泪珠滚滚而落,捶胸狂呼曰:“良友蒙难,恨杀孤也!李远,廖化,孤恨不能生啖二贼之肉!”言毕,放声大哭。
张昭等接过胡综书信看毕,都不由为其忠义所感,纷纷坠泪。顾雍拭去泪花,诚恳言道:“至尊,伟则(胡综字)临终之言,一片公心,还请至尊以大业为重,传令子敬、子明退军,吾等亦当随至尊亲往接应,以策万全。”
孙权听罢默默拭泪,正待点头,朱恒却大声道:“至尊,胡伟则之语虽系公心,却不免将他李远畏惧过甚。退军不难,难在曹操若败,刘备又岂会放过江东?以某之见,绝不可退兵。李远并不过两万余,陷于本土,至尊当号令各家共同出兵围剿,若能诛李远,刘备断一臂也。”
是啊!孙权猛醒,胡综意见虽然中肯,却是建立在东吴拦不住李远的基础上,那若是能拦住呢?
诚如朱恒所言,李远身处吴土,可说四面是敌,纵然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彼人若亡,孙权便亲自挥兵前线,取下南三郡,继而威逼关羽与曹操形成合攻,则可全得荆州。
所以一切问题的核心,还是在,李远身上。若被他搅地天翻地覆,则前线也必被牵连,极有可能大败亏输;若是将他杀死在吴境,再借曹操手拖住关羽,以倾国之力横推过去,则荆州可得。
孙权想来想去,目光逐渐坚定起来,一挥手拦住了再起争议地众人,大声道:“都不必说了,孤意已绝,李远不死,孤无法安枕也。”
诸葛谨喜道:“至尊高见。既如此,当立刻兵发鄂县,李远令廖化取了鄂县,必是要以此为退路,下一步就是要再攻江夏,然后杀至长沙,与守军合击鲁子敬所部,继而领得胜军,再袭吕子明部,如此一来,大事去矣。”
孙权听了毛骨悚然,当即传令,全军尽起,赶赴鄂县。又纳朱恒之计,派出快马,传令吴地豪族,各起私军,速来柴桑会和,围杀李远,许诺打下荆州后裂土酬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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