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诡案(十九)

 宋浑看那少年腰间系着七叶草坠,立时收住了脚,并缓缓退回到案后。

 他忌惮的倒不是药王谷,而是某些流传已久的传言。

 这少年是一人所为,还是背后有宫中授意,这可谁都说不准。

 稳妥起见,他没忙着站队,打算再观望一下。

 孙婉兮此时却鼓圆了脸,肚子里正生闷气。

 登徒子!

 哼!

 之前在车里好心好意说给你听,睬都不睬!

 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居然……居然做出这种事!

 真是羞死个人!

 站在她身后的綦云轩,倒是一脸与荣有焉。

 秦兄,威武啊!

 敢想敢做,不惧世俗的眼光,真乃爷们之举!

 佩服!佩服!

 秦川要是知道他俩此刻心中所想,怕是长城都能哭倒。

 他走到宋翎旁边,不过是身子歪了一下,问了句:“你查到哪了?”

 看着像是在……

 其实……只是距离有点近而已。

 可落在众人眼中,就觉得两人关系很是暧昧。

 “下毒。”

 宋翎吹气如兰,在他耳旁小声道。

 秦川耳垂瞬间红了一片。

 才查到这?看来孙婉兮没告诉她多少啊!

 他朝小姑娘感激看去,却收获了白眼一枚。

 “你是何人?”

 “我宋家议事,岂能由你在此妄下雌黄?来人!拖出去!”

 宋衡粗声喝道,紧接着便有两名军士出列上前。

 “慢着!”

 秦川下意识摸向刀柄,想想不太好,又伸手喊道:“证据!我有宋恕下毒的证据!内侍不想一观?”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仵作那份供词。

 小宦官尚未开口,崔翘却拂须先言:“既然事关宋公身死,且容老夫看过再议。”

 在场几人里,数他官最大,一见紫袍发了话,两名军士顿时踌躇不前。

 崔管事快步走到秦川身边,取过那页纸,返身先交由崔公,待他看完,又传至郭内侍之手。

 “风灵散!”

 宋恕一听这几个字,心头猛地一震。

 这少年是从何处得知的?难不成是那仵作?

 收了钱还他娘的管不住嘴,就不怕被雷劈死?真他娘的坑!

 腹诽之时,他转头看向其他几人,心说要是没人站出来救老子,那就别怪老子把事全抖搂出来!

 秦川见那小宦官展开供词,扬声说道:“宋恕用风灵散蓄意下毒,谋害亲兄,证词确凿,证人……”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往身边看了眼。

 证人呢?

 就见宋翎水汪汪的大眼满是疑惑,樱桃小嘴欲言又止,鼻尖微蹙。

 秦川又将目光投向孙婉兮,心说她没来得及带,倒是情有可原,毕竟才回东都不久,你不会只带了供词没带证人吧?

 哪承想又收到白眼一枚!

 宋浑此时也想探探他的底,悠悠问道:“证人何在?单就一份供词,怎能辨得真伪!”

 完蛋了!

 早知道仵作没带,就不该提这茬!

 秦川正要换套说辞,无意间瞥了眼崔翘,就见那老头一脸玩味笑着看向他。

 孙子!不,爷爷!别闹了!

 你我可都闹不起!

 就在宋恕重燃气焰,意欲再度发声之时,灵堂后闪出两名东都卫,并押上一人,正是河南府的仵作。

 秦川这才松了口气,他瞪了眼孙婉兮,心说嘴上没毛就是办事不牢。

 再回过身,就见那仵作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将宋恕怎么买通他,验尸的全过程说了个底掉。

 庭院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宋恕见事已败露,反倒冷静了下来。

 他心知现在唯有四哥才能保下自己,只能赌一把了!

 “风灵散,是我下的!”

 见宋恕亲口承认,庭院里传来一片惊呼声!

 宋浑当即离席,指向他斥道:“老五,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那可是咱们阿兄!”

 这孙子到头来还是选择明哲保身!

 宋恕咽了下口水,死死盯着那几人,心说你们也是我阿兄啊!

 既然眼睁睁看着我死,那就谁也别好过!

 “我下的毒,没错!但人,不是我杀的!”

 见宋恕歇斯底里走出,秦川连忙护在宋翎身前,右手握紧刀柄。

 谁知他拐了个弯却向崔翘冲了过去。

 “前几天守灵,有贼人纵火,是我把阿兄救出来的!”

 “可那灵柩之中,躺的根本不是阿兄!尸体早被人换了!”

 宋恕抬手指向其他几人,状如癫狂,大喊道:“就是他们换的!”

 “老子确实是个畜生,但老子下的量,阿兄至少还能活好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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