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集乡往事

    “那,这是你的那块手表。”公安从兜里掏出一块手表递给蓑仔:“看看,是不是你的那块?”

    “是!”蓑仔蔫了气一样接过手表,看也没看就塞进裤袋里。

    “臭小子,学会买赃物了。”蓑仔的父亲举起扫帚就要打蓑仔,公安赶紧拦住他,安慰道:“石队长你别生气,孩子还小。所幸啊,他还是个孩子,不然我还真得带他回去关两天。”公安笑着摸摸了蓑仔的头,就要告辞。

    看着公安开着吉普走远,父亲回过头安排蓑仔:“走,吃了早饭,去问嬷嬷拿50斤米,背着你哥上学去。”

    等他的叔叔一走开,火柴仔拍了一下蓑仔的胳膊:“瞧这。也好,老子这样子怕还坐不了自行车,估计要被你颠到地上百把回才能走完一路。”

    他看蓑仔没有吭声而是直接出去堂前吃饭,就说:“那就别上学了吧,咱们俩都别上学了。”蓑仔一把丢过来许多支筷子:“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吃完饭,蓑仔就背起50斤米和火柴仔上学去了。

    等他们走到水库里,火柴仔又故意问蓑仔是不是觉得背上越来越重。蓑仔已经对他的游戏感到厌倦,就批评他:“你皮得有点过了。都什么时候了?”

    蓑仔刚一回头就见米袋子漏了,后面一路都是他们漏的米。他把火柴仔放下来,问他:“你怕不怕?”他知道虽然火柴仔平时嘻嘻哈哈总开些鬼故事的玩笑,但火柴仔跟他一样很胆小,况且火柴仔还不能走路,他一旦走开,火柴仔有可能都看不见他。火柴仔安慰他说:“没事,你去吧。”

    花了一个小时,蓑仔才把漏在地上的米收拾起来,把米袋子破的洞重新扎好。回头再看火柴仔时,他见火柴仔已经满头的汗。

    “屁股又疼了?”说完,蓑仔就去翻土药要给火柴仔涂上。火柴仔忙制止他:“没事,中午再涂吧。我们已经迟到了。”

    等他们到了恩集中学,麻雀在操场上跳来跳去,拣着上面晒的谷子吃。火柴仔终于又开口了,听起来是在跟蓑仔商量:“我知道你每天背我上下学很累。你还是继续读书吧,我就不读了。我们家好不容易出了我们两个读书人,我和你,必须留一个人读书。”

    “你不读书,那要去做什么?”蓑仔擦着汗,很意外。

    “我去我爸矿上干活,让他帮找些材料管理什么的事情做,又不用下矿,我也下不了。到是你,你不读书,真没事情做,总不能在家种地吧。”

    “先进教室吧。”蓑仔边背着火柴仔往教室走,边说:“其实我也可以去学点其他。比如我很喜欢开车,学开车后,我就给生产队开车去。”

    火柴仔刚想反驳他,他们就到了教室门口。蓑仔喊了声“报告”。老师出来了,从蓑仔背上接过大米,很和蔼,说:“到了。没事,派出所金所长跟我说了你们的事。快背你哥进去吧。”

    按照老师的批示,蓑仔背着火柴仔进了教室。放下火柴后,蓑仔走出来收拾东西,好像看见墙边什么物件反射很刺眼的阳光。他再看,是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蓑仔揉了揉眼睛,扛起东西准备进教室。

    “先把你的自行车推到车棚去锁上。”老师从蓑仔肩膀上搬下东西,给蓑仔指了指门口的自行车。听到这个吩咐,蓑仔觉得很是意外,有点不相信的看着他的老师。

    “你爸昨天晚上托金所长到街上给你买的。金所长上班之前送到这里,他开着吉普,早上不方便送到你家。”

    看着蓑仔锁好车好从车棚回来教室,老师一步走到讲台。他先清了一下嗓子,以往他都不这样做。然后他才说:“现在,我们班最优秀的同学又回来了。那人齐了之后我们要做什么呢?”同学都表示不解,但又不稀罕老师的这个关子。

    老师见他的学生都不搭理他,又清了一下嗓子,再说:“我们来讲讲恩集名字的来源。”

    “啊!又是这样。”学生们听这个耳朵起茧了没事,他们表示每个老师在这个问题上的说法都不一样,他们已经倦了这个话题。

    “那可不行,作为恩集人,怎么能不知道自己家乡名字的来源。说法不一样就说阴这个问题值得研究和探讨啊,我就是要来跟你们探讨的……”

    老师的训斥和学生们的牢骚传出了教室,但操场上的麻雀不觉得声音刺耳。麻雀依然自顾地从场地这一头跳到场地那一头,啄到了一粒饱满的谷子后,惬意飞到操作连上的草地。一个大爷走了进来,挥着扫帚驱赶这些麻雀。草地上麻雀被惊得又飞了起来,被麻雀打碎的铺满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