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集乡往事

    恩集口里说的这个麻将鬼的来历也很可笑。说是金东解放之前,农民和地主已经对立了起来,大多数时候地主已经威慑不了农民,因为地主的武装已经被农民的武装分化和吸收。于是地主们开始在农民里悄悄兴起dǔ • bó 之风来腐蚀农民,最方便的做法就是在恩集开麻将馆。麻将馆对所有人免费,但麻将馆要从赢钱的人那里收取高额桌钱。但实际上赢钱的人多是地主家派出来的。那段时间很多人欠的赌债已经分期到了2000年。其中有一个人为翻本,大半夜从石龚出发去恩集街上打麻将。

    这个人因为输光了家里所有的东西,连饭的吃不上,走到这片水库时就想偷几条鱼。他打算自己吃一条,剩下的拿到街上饭店去卖好当赌本。这片水库在当时还是村里大户家的鱼塘,所以里面常有大鱼。这个买卖不亏本,只要他不被大户家里守鱼的人抓住。于是这个人就蹲在鱼塘边上等三样东西:饭店的人将要起床准备食材的时间,这一般是三、四点的样子;麻将馆的桌子空出最多,麻将馆里等桌的人又刚好能凑上几桌的时候,这一般也是三点的样子;守鱼人打盹的时候,这一般就是很随机要看运气的事情了。

    运气来了,看天色大概是两点的时候,鱼塘对岸的火闪了几下,随后又向两边快速移动像是守鱼的人被什么吓到了跑进棚里。赶赌的这个心里暗喜:“没想到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这群狗在山里也怕鬼。”很容易,他就抓了三条草鱼。他也不敢生火怕被发现,就挖了一堆土堆成灶的模样,在很远的地方开了烟囱,放心大胆的烤起了鱼。

    吃完鱼,他被自己的灶吓了一大跳:“这东西这么像个坟!”发现是虚惊后,他准备挖个坑把鱼骨头埋了。突然他就挖到了个人头骨。他吓得真跳了起来,要不是怕对面的人听见,那句“妈呀”就要吼出口了。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把死人埋到这里了,他刚刚就是在人坟上堆了个灶。

    这时候对面的火光又亮了起来。“完蛋,被发现了。”他趴在坟的后面,伺机逃走。现在走肯定会被抓到。从对面过来要从林子里绕,他在等对面的人走进林子,这样他们视野不好看不见他,他就好溜走。

    事情就像他预料的那样,对面的人真走进了林子。他正准备走的时候,有人拉住了他的胳膊。他惊恐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新娘模样的人说:“我也想吃鱼,帮我抓几条。”于是他就像中了邪一样跑进鱼塘,在对面火光下,看到了好多鱼。他一把抓住了好几条,拿上来和那新娘分着吃。

    “是是是。”火柴仔假装不害怕,接着蓑仔讲的鬼故事往下说:“等人家发现他时,就看见他一大把一大把地吃泥巴,嘴巴里还在嚼着一块红布和一根手指头。后来,每次在晚上经过这里的人,打麻将都会输得很惨,大概只能吃土度日。”

    “你说,在今天这个年代还想拿这种低级的鬼故事来吓小孩子,幼稚不幼稚?”火柴仔又假装不满。

    “就是啊,小孩子又不打麻将。”

    火柴仔心说“你皮了啊”,照着蓑仔的头扣了一个“螺丝”:“就你皮!”

    蓑仔回过头,很委屈,说:“我皮什么啊!”

    “你刚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啊!”

    说完,两人头上开始冒汗,四处找说话的人。

    “人影都没有?”蓑仔用已经发抖的声音小声说。确实,周围除了树的影子真的是一个人影都没有。但如果眼神不好,又很容易把林子里树的影子当成人的影子,或者把站着一动也不动的人的影子当成树的影子。戴着眼镜的火柴仔眼神就很不好。

    “在那里!”蓑仔顺着火柴仔指的方向去看,远没有火柴仔那样兴奋,反倒是心跳得快要从嘴里蹦出来。他也不知道看清楚了还是没看清楚,不知道那是人影还是树影,就背着火柴仔和一袋子东西撒腿就往前背。

    “你跑什么呀,你看清楚了吗?”火柴仔还好奇的回头去看,但蓑仔只顾着跑却不理他。

    “别跑了别跑了,我们回去看看,”火柴仔兴奋地拿毛巾敲着蓑仔的头,大叫说:“那又不是吃手指的那个人,怕什么?人生产队都说了,几十年前的传闻都是假的,那人是疯的,疯的。”

    “你怕什么呀,疯的。”火柴仔越说越兴奋了,越说越高兴。

    “啊!啊!啊啊~~~”蓑仔一边跑一边大喊,就是要把火柴仔的声音盖下去,就是不想听火柴仔说的那个麻将鬼。

    他们一个使劲地说麻将鬼的故事,一个使劲的大叫哇哇乱叫。就这样,一路跑着,终于看见了石龚人家的灯光。等他们走近灯光,蓑仔看见一堆人打着手电筒往他们走来。

    “你们俩鬼叫鬼叫的做什么?”听到训斥,蓑仔才阴白是父亲带着一群人过来了。

    蓑仔生气地把火柴仔往路口的石墩上一放,指着他大骂:“你他妈才是疯子呢!”

    父亲听了,一巴掌打在蓑仔脸上,喝斥得更严厉:“你瞎说什么?闭嘴!”蓑仔挨了一下,抬起头愣着看他的父亲。还没等蓑仔表现出委屈,就有个人叫走他的父亲:“队长,找到那个贼了,在水库旁边吃泥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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