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洞

 随着太阳渐渐的落下,沿路的风景都也渐渐的变得陌生。

 太阳的光也越来越暗,整个天下,都仿佛成了一张旧照片。

 小二想起赵向民的嘱咐之一:

 千万不要在野外的破庙里栖身,破庙是阳尽滋阴的地方,容易出现妖魔鬼怪。

 总而言之,破庙就是野外宿营的一大忌讳。

 不多时,小二就看见一个村庄,天也黑了,小二不想张扬,就牵着马,随便找了一间看起来比较偏僻、破旧的房子,敲响了门。

 “咚咚咚!”

 “有人在吗?在下赶路,已经入夜,所有想在贵舍留宿一宿。”

 “哈,哪里有什么贵舍,后生啊,进来吧。”

 开门的是一个至少六十五的老奶***发都还没有全白,只是驼背有些严重。

 小二牵着马走进小院,第一个印象就是破旧。

 没错,是破旧。

 房子和院墙都是干泥,最见不得水,房顶是绳子绑的茅草,勉勉强强可以遮风挡寒,却可以想象到下雨时会有多狼狈。

 为了下雨时院墙不化,老两口在院墙顶上也堆砌了薄薄的一层茅草,聊胜于无,一看就知道并无大用。

 院子也是黄土地夯实夯平的,院墙角落里的石磨已经破旧到千疮百孔。

 倒是有一个畜养牲口的圈,可是却没有牲口可以养殖,荒废已久,权且当做柴房以用。

 一个老头战战巍巍的走了出来,年龄与老太太相差无几,可很明显身体要比老太太好很多,最起码身体正常,没有背锅。

 “宝马啊!宝马啊!”

 老头一看见鳞马就大呼小叫,浑浊的老眼中直放异彩。

 “马是好马没错了,且交给老伯你保管了。不过没想到老伯也是高雅之士啊!”

 杏花源的文化,以艺茶、鉴马、使乐(yue)、书文为四雅。

 艺茶者,种茶树、赏茶花、采茶叶、晒茶炒茶、开茶会、品茶水;

 鉴马者,识宝马、驯烈马、饲幼马、侧驰马、装骏马;

 使乐者,明乐理、识乐器、用乐具、创乐谱、吹拉弹唱;

 书文者,诵经文、补对联、唱诗词、作文章、写书法、篆印章。

 老头立刻连连摆手,笑的合不拢嘴,一件百衲衣的袖子都来回晃动起来。

 一边的老太太因为老头漏了丑相心中不满,当即嘲讽道:

 “是啊,祖宗传下来的殷实的家底子,全都赔在他的鉴马术上,现如今的日子也只有吃土喝风,能不高雅!?”

 “哼!”

 老头一听,哼了一声,便一脸落寂的牵马走开了。

 “后生,跟我过来吧!”

 小二跟着老太太进了屋子,那种拘束的熟悉感觉扑面而来。

 和被周尽保拉进守城门房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那种只能弯腰缩体的感觉。

 这是会客厅啊!

 小二和老太太一起坐上土炕,老太太还能坐直身子,小二只能趴在炕桌上。

 油灯的火光晃啊晃,晃的人心很无力。

 “后生啊,你是去哪里啊?”

 “老奶奶,我是去京城谋生计的。”

 小二抚摸着怀里的猫,心想:朝廷命官也是谋生计,这话没错吧!

 “哦,那明天可要赶路啊!我去给你做些吃的去。”

 “那劳烦您了!”

 老头进来以后,也不说话,只是坐在角落的土墩墩上盘着不知道传了几代人的烟锅子。

 他不说话,小二自然也不说话,长年累月端茶送水的经验,早就让小二的心理素质远超常人,达到了宠辱不惊的地步。

 拿小二自己的话说就是:

 “你哥我这些年什么人没见过?和什么人没打过交道?”

 他随意瞟了一眼老头,总觉得老头并不像是在自己家里,反而像是在拘束,在紧张?

 怕生那是不可能的。

 他又不是小孩子!

 想不明白,小二便不去想了。

 不一会儿,老太太端上来一碗黑馍馍,还有一碗菜。

 碗很大,但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用土胚子自己烧出来的,所以谈不上好看、光亮。

 小二的眼神一时间有些暗淡。

 他也没有急着吃,和老太太聊起来:

 “老奶奶,我看你的房舍是干泥砌成的?”

 “是啊,像我们这种穷人家,哪里买得起砖石啊?更不用说水泥了!”

 “那你们为何不放火把泥墙瓷烧一下,这样下雨天就不会化了啊!”

 “呵!”

 一边的老头冷哼一声:

 “哪有那么多柴火?山里才长树,可是山里却有妖魔鬼怪,这哪里是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能对付的?

 在你们眼里一文不值的木棍棍,在我们眼里就是命根子!”

 小二心神俱震,三观尽毁,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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