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独守新房

太子沉声道:“胡闹!传本宫的令,速去将胡大医请过来!”

“太子殿下,娘娘她,她昏迷之中一直叫着太子,呜呜……”

太子将手中的酒放在桌上,打开门,见红梅正哭倒在地,“晨儿她到底怎么了?”

“奴婢知罪,娘娘从早晨起来就一直觉得胸口闷,傍晚的时候发作得厉害,一口气没接上就晕了过去,奴婢也不知是什么病症。”

“既然早起就不舒服怎么现在才来回话?”

“奴婢原也是想来禀告太子殿下的,可是娘娘说,今日是太子大喜的日子,万万不可多生事端,便一直强忍着不适,傍晚时候就晕倒了,呜呜,奴婢想去请大夫侍卫又不让。呜,奴婢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太子殿下,呜,求您救救娘娘吧,呜呜……”

太子疾步向外走了两步,忽而想起什么,转身对还端坐在喜床上满脸懵懂的太子妃说:“我去晨儿那里看看,天晚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先歇息吧,就不用等我了。”

说罢便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太子妃怔然地张了张嘴唇,但她累了一天,又未进食,嗓子里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她愕然地看着那临转身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丫头提着裙摆跟了上去。

远处是谁家鸡鸣?

这一晚,竟是这样长又这样短。

清冷的风从门外吹进来,房门轻轻作响,她觉得有些冷,初春的夜风,原也是应该这般清冷刺骨的。

少女眸中清亮的光芒在这夜风中,一寸寸、一寸寸地渐渐熄灭下去。

刘惜梦在门外把这一切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暗自有些高兴,想不到新来的太子妃竟是这般的柔弱女子,再对比一下晨妃,心狠手辣,手腕比自己想得还要高明。于是,她又不禁有些失落,这么想来,要对付这个晨妃,实属不易。

清晨,天色还有些灰蒙蒙的,惜金惜玉捧着洗漱用品从园内小径上经过,到主人房间门前两人互看一眼,心中顿感失落。

房间里没有点灯,却隐隐从红绡纱糊的窗纸上看到一个纤细的人影。

惜玉用手肘碰了碰惜金,惜金转而抱怨地看了惜玉一眼。

昨夜太子没在太子妃房里宿夜,反而去了晨妃娘娘的刘惜梦园,如今早已传遍太子府上下了。

太子妃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两人心中皆惶恐,你推推我我推推你,就是不肯先出声。

刘惜梦忘了两人一眼,叹了口气,走到门边,敲了敲门,“太子妃,我们是来伺奉您更衣的。”

直到房里传来女子清柔的声音:“进来吧!”

刘惜梦推开门,走了进去,惜金和惜玉两个人则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跟在她的身后,清晨暗淡的光投入室内,显得雾蒙蒙的。

只见那新嫁作为人妇的太子妃向秀岚此时坐在窗下的楠木红椅上,长发未梳,披散及地,身上绫罗珠翠尽褪,只着一套单薄的素衣素裙。

她一手支在桌上的棋盘上,指尖微托形状完美肌如凝脂的下颌,另一手随意执起一子,指尖墨玉精制的棋子闪过一道光华,衬得她手指荧白如雪。

“太子妃吉祥。”三个人屈膝跪下。

“叮叮——”棋子落入棋盒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太子妃站起来,衣摆微动,更显得身姿羸弱,似不胜衣,“起来吧!”

“谢太子妃娘娘。”

向秀岚看着她们手上的水盆毛巾,知道她们是来侍候她梳洗的丫头,“你们先让人把这屋子收拾一下。”

因是新房,新婚之前热热闹闹,新婚之后寂寂寥寥。

桌上冰冷的佳肴,台上燃残的红烛,床铺里塞得满满的吉祥八果,她在这里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只好待在窗前的棋桌旁,自己与自己下了一宿的棋。

“是——”

惜金将水盆放在雕花刺金的洗脸架上,走出门唤了几个小丫头进来收拾,她和惜玉二人则为太子妃梳洗更衣。

刘惜梦再度向太子妃行了个礼,道:“奴婢是惜梦,这两位是惜金和惜玉,是奉命来服侍娘娘的,以后有什么事情,娘娘只需吩咐一声。”

“惜梦,惜金,惜玉,倒是好名字。你们的主子还真会取名字。”向秀岚微微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们的主子了。”刘惜梦立即说道。

“既是如此,那也甚好,就不必行李了。”

“是。”刘惜梦心想着,这个太子妃倒是好脾气,不需片刻,就能不自觉地和她亲近起来。不像那个晨妃一般,总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说话也是居高临下的口气,让人不由得倒退三步。

“娘娘,梳妆完毕。”梳的是朝凤髻,穿的是正红衣。

待一切收拾妥当,旭日已升起,暖融融的红光照亮了地砖。

有小丫头来报:“太子妃娘娘,太子殿下吩咐,晨妃娘娘身体不适,这几天就不来请安了。”

向秀岚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心里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太子果然如传言中一样,对他的晨妃娘娘一往情深啊!

由侍女们伺候着用了早膳,向秀岚一时之间倒真有些无所事事,又因为昨夜一宿未眠,便打发了婢女们,关了门在房里补眠。

这一觉直睡到下午太阳快落山,连午膳都省去了,但睡足了之后果然神清气爽了些,又吃了些东西,她要开始想事情了。

据她所知,这晨妃名叫刘晨羽,乃是兵部侍郞刘安的嫡女,自一年前与太子宋潇在河边偶遇,两人一见倾情,便订了终身,不久太子就纳她为侧妃,万千宠爱集于她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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