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的婚姻有着各自的不幸

 有人说,幸福的婚姻都是一样的,而不幸的婚姻则有着各自的不幸。

 此时内心哀伤的李倩并不知道李妈的心中也是一片荒芜,凄苦无助。

 虽然是家里7个女儿中的一个,幼时的伍兰芝也曾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不为别的,只为伍仁贵夫妇在生女儿生到绝望之时,有算命的看着当时正在襁褓中伍六丫说:“这丫头是个有福的”。次年,老伍家就生下来第六代单传的伍生虞,再三年又接着生下了最小的伍七丫,从此夫妻俩就再也没有了生养。于是上学前,她的名字成了伍兰芝,不同于其他姐姐们要么叫冬香,要么是春兰。

 在姐姐们小学就早早辍学回家挣工分的时候,伍兰芝一直上到了初二。虽然也要在放学后一起帮着干农活,但是她有更多的时间学习,有什么好吃的只要弟弟有一口她也有一份,哪怕是最小的妹妹也不能越过她去。

 曾经的她品学兼优,还曾经参加过县里的初中生英语大赛,拿过特等奖。最后这学没能继续上下去,主要还是她自己不愿去了。否则以她优异的成绩和老伍家对这个女儿的看重,她说不准她会是当地的第一个女大学生,至少高中是没跑的。

 然而,初三开学没几天,来初潮的她弄脏了裤子,还被班里的男同学给叫破了。脸皮薄的伍兰芝哭着被同级的表哥护送着回了家。此后,姐姐们和村里其他同龄的小姐妹们都劝她不如别去读了。一方面她自己也觉得尴尬的很,另一方面班上女孩子也就寥寥几个,除了她跟别班的乡下姑娘一起读寄宿之外,其他的都是县城的走读生。

 看着其他同龄的姑娘挣着公分,买着新衣裳,又或是张罗着嫁人,她也觉得不读书也挺好的。于是不管伍爸伍妈那微乎其微的反对,她自己坚定的退了学。

 16岁不到的伍兰芝刚刚退了学,心情是那么的舒爽。以后自己也能跟着姐姐们一起去挣钱了,可以和小姐妹们一起去看电影了。

 现在回想起来,她这一辈子过得最无忧无虑,最肆意张杨的应该就是那段时光了。村里跟着师傅给家家户户做篾器活的浙江小伙子张家全,经常在休息的时候来找她,陪她去河里下网,帮她去地里翻土,时不时的还给她送两尺花布,捎半斤麻花。一来二去,两人约定等伍兰芝18岁,张家全就来娶她。

 伍爸伍妈看出了端倪,严令禁止他们二人来往。伍兰芝可是命中有福的,还给他们带来了老伍家这一代唯一的男娃,可不能被穷得都快没裤子穿的浙江小篾匠给拐了去了。

 在父母的严防死守之下,两人仍是暗暗的来往。但是,很快小篾匠就要跟着师傅去隔壁县做活了,临行前他承诺一定会在伍兰芝18岁之前回来娶她。

 然而除了最初的一两封信,后面他们就断了联系。伍兰芝曾按照来信的地址寄去过很多封信,每一封都杳无回音。眼看着她都快要18岁了,父母也在给她张罗婆家了,小篾匠还是没有回信给她。

 心急如焚的伍兰芝左等右等没有等到张家全。忧心着他是否出了什么事,又害怕他已经完全忘记了两人之间的承诺。担心女儿会被小篾匠拐走的伍爸伍妈听说卧龙村有个民办教师李述文要娶亲,当即力断的同意了。坚决拒绝了伍兰芝要等到18岁之后再考虑婆家的要求,拿着赶牛的竹条一路抽打着把她送到了未来婆家。

 一路哭着被赶到李家的伍兰芝看到长相白净清秀的李述文,虽然心里仍是不愿意,但是多少还是没有那么强烈反对了。

 被伍妈留了下来的伍兰芝这才发现李家果如爸妈所说是个大家族,曾经的书香门第,地主乡绅。但是现在的李家除了人多也就是债主多了。他们俩才定下来,酒都还没有办呢,公公婆婆就急匆匆的把李述文给分了出来。除了一套房子一张床,连副碗筷都没有分给他俩,分给他们名下的债务却足足有800元。此时猪肉才6毛钱一斤,800元足足够买六七头大肥猪。

 因为分家没有给他们碗,第一顿饭两人围在灶前,伍兰芝用自己带的漱口杯盛的饭,李述文拿的是自己在学校蒸饭用的搪瓷碗,菜就在锅里自己伸手捞。

 伍兰芝克服了贫穷,克服了劳苦,帮着还了账,还自己操办了自己的婚礼。却克服不了好吃懒做,自私自利,且对自己没有一点真心的丈夫。

 随着儿女长大变得乖巧懂事,伍兰芝也经常在儿女面前抱怨丈夫的自私行为。说得最多的就是她怀着女儿八个月去买梨的那一出。

 “我那时候怀着你都八个多月了,嘴馋的很啊。那时候咱们在村小学旁边的闲置仓库开了个小卖部。那天我跟你爸一人骑了辆自行车去县里进货。我路过路边人家摆着摊卖的大麻梨就走不动道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后来我爸硬是不给买,说是肉才6毛钱一斤,麻梨一斤一毛五,一个都两斤了能买半斤肉,是吧?”姐弟俩都听了好几回了,完全熟悉剧情。

 “是啊,他不肯。我后面掏出你外婆偷偷塞给我的一块钱,咬咬牙花了三毛钱自己买了一个。但是我愣是没能吃上那个梨。后面回家的路上下起了雨,我们在路边的房檐下躲雨,你爸就把梨要过去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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