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生意
药膳本就比那正经中药要清淡些,治病自然也不会那么立竿见影。不过也许是心理原因,吴易奚端着那碗鸡汤仰头就灌了下去,那面色还真就好看了两分。吴易奚就舔了舔自个儿唇瓣,正要开口夸赞,便听得江胥冷声道:
“您不必夸我,但凡喝上些水也是这个效果。”明明能拿来亲昵的话题就这么被江胥一句话堵了回去,吴易奚抿了抿唇,也只得无奈地侧过头去,当自个儿什么都没听着了。不过也不必吴易奚再找什么话题,江胥稍作思索,就提议道:
“少爷,我想将药膳调理也加在那药妆的铺子里头。”吴易奚对这些一无所知,不过他对江胥一向信任,自然不会反驳。是以这男人只管点头应下,就温声询问道:“将这药膳加在里头,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江胥闻言便摇了摇头,她将那吴易奚搁下的碗打量一遭,里头清汤被喝了个干净,就留下沉了底的各种药材渣滓:“不过是需要找人供上药材罢了,最大的问题是要保证药材不断,其余倒不是什么问题。”
吴易奚闻言便点了点头,他稍作思索,便温声道:“我差人去给你找那供药商贩,也能给你寻来如今市场上头的大概价格。可那药材品质吴家可是没人会看在,还能靠你自个儿了。”
这哈一落,江胥便分外骄傲地一点头,笑着应道:“您就看我的吧,我好歹也是神医弟子,还能瞧不出那药材的品质不成?”吴易奚心知是这个道理,便也不与江胥再讨论其他,只扬声唤道:“吴诚!”
吴诚本就守在外头,听了声就探进个脑袋来,瞪着一双大眼瞧着吴易奚:“您说,有什么吩咐?”吴易奚自然不
会跟自个儿的书童客气,他沉吟片刻组织了语言,这才缓声道:“你先出去寻个药铺,问问他们平日里从谁手里拿药,大致是个什么价格。再找信得过的人把那卖药的找来。”
吴诚将这一段又在心底默念了两遍,这才扬声应道:“好嘞,您就等着吧!”如今这时候还没有后世那么严重的竞争关系,要想做个大夫也是困难重重,是以这医者之间反倒没有那股子文人相轻的风气。
但凡你不是个庸医害人性命,那些个大夫们就乐意帮你一二。是以吴诚去问那价格,坐诊大夫便心知定是同行用药,当场便偷偷摸摸的交了底,将那最低价也差不过透底给了吴诚。
江胥心中有数,上了这古时候的谈判桌也是半点都不觉慌乱。她好整以暇落了座,陈玉就手脚麻利的倒上了茶,将那排面做的十足。江胥风轻云淡的无视了那药商几乎要瞪出眼眶的眼睛,自顾自的斟茶啜饮。
这屋里气氛就怪异的厉害,两人相对而坐却偏偏无人开口,只余下一片沉寂。江胥倒是自在,陈玉将她伺候的妥妥当当,看着恨不得连喝茶都代劳。可对那药商而言,就有些难受了。毕竟本就是别人地界,进门就受了这么个下马威,哪里还能端的起架子来?
两人这么互相考较了老半天,最后还是那药商耐不住性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挑起话题来:“这不是说要谈生意?怎么找了个女人过来?”
这药商开了口,江胥自然不会再装哑巴。她将那茶盏往桌上一搁,瓷杯和木桌相触就发出“咔”的一声轻响。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声音,可配上江胥那低垂的眼睫,和过分冷淡的神情,就没来由的让那药商心中一慌
。
还不等他找出合适的理由来安抚自己,就见江胥慢慢悠悠地撩起眼皮,语气倦怠又冷淡:“和你谈生意的就是个女人,你觉得如何?”这药商几乎下意识的就想答一句不如何,可对上江胥的视线,又莫名其妙的将这话吞了回去,最后倒是哼哼两声,干笑着吐出一句:
“您不是开玩笑的吧?这不该是您夫婿……”他这话还未说完,江胥就是一声哼笑。她那纤细的食指扣上杯沿,在那圆润温暖的白瓷上头缓缓摩挲。氤氲而起的蒸腾热气给她的指尖添上一抹细碎的水色。
江胥又是一声轻笑,她歪过了头看向那药商,神情倒是正经得很:“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我夫婿对这事不感兴趣,就是你跟我谈。”这下马威已经给够了功夫,那药商被接二连三超出估计的情况砸懵了脑袋,早已彻底丧失了主动权。
江胥便乘胜追击,理所当然的将那药铺给的最低价合盘托出:“你平日里的决明子要卖六钱,可给药方的价不过三钱。”江胥点了点桌案,清脆的声响之后,是陈玉端起茶壶,汩汩水声引着那清茶淌进茶盏。
江胥接着道:“你卖山参,高则几万,几十万两银子,可同等品质之下,卖给药方能砍去进三成的价。即便如此,你都还有赚头。”这话一出,那药商只觉得一块儿巨石沉甸甸的压在心口。
他扯着那衣袖抹了抹额角的汗水,就听得江胥道:“我对你是从何处收来那低价药材不感兴趣,我要的只是稳定安全的货源。若是你做得到,我们便与那外头的药房一般立下字据。你若是不同意……”
江胥稍稍抬眼,将这院子打量了一遭。明明是没什么意义的动作,可
那水汽将江胥的视线遮蔽在朦胧的雾帘之后,那药商辨不清江胥的神色,又先入为主的将江胥当做了个手腕强硬的铁血女子,当下吓的连腿都要打颤了。
江胥那声音倒是仍旧好听的很,珠落玉盘,清脆透亮。可给了这时的药商哪里能顾得上欣赏?他在心底不住地暗暗感慨人不可貌相,另一头又忍不住在这屋子里头四下打量,有意找出江胥安排在外头的家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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