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学堂风云(二)

冯海宁正等着看好戏,一个穷乡下来的捡来的小子也跟他们在这里混。王赫之还当宝似的天天跟他面前晃,也不掂量掂量斤两。

“放屁。谁是假冒的,他有说自己姓段么,还不是你跟个娘们似的编排。”

“编排,我说的都是真的,他就是假儿子,巴巴地跟到天津来,人家认他么?”

“你再说,你再说信不信我打你。”

“看看看看,王赫之狗急跳墙咯,狗急跳墙咯。”冯海宁跳着起哄,又有跟着他的人也一块儿起哄,地上蹦的还有带站着椅子的,整屋子闹哄哄的。

王赫之伸手就要打人却一下子被身后冒出来的手给抓住了。

“司马先生要来了,你还不回去,等着被先生训么?”不由王赫之分说就把他推了回去,一回头冯海宁还在那儿挤眉弄眼,差点没让王赫之又气的跳起来。

“气死我了,冯海宁这....这条狗!他就是条狗,瞎叫唤。真叫我火大。”

“我都不气你气什么?”凤三捡个石头往外头丢来丢去地玩。

“他说你坏话,咱俩是朋友来的,他说你就是说我。”

“什么时候我们俩就是朋友了,你答应了还是我答应了。”

“早晚的啊,我第一回见你瞧你给你递眼神我就觉着咱俩就该是朋友,就那个叫什么来着,就那个,反正就是好。”王赫之一脸懊恼自己说不出点好词来。

“多读点书罢王少爷。”

王赫之恨恨地往地上砸了石头“反正我们得揍他一顿。”

“怎么揍。”

王赫之一听这话眼睛就放光。

“我去我爹那儿把他那皮鞭偷来,我们趁他回家路上就给他逮住一顿抽,保准他嗷嗷叫唤,我爹每回这么揍我,贼疼。”

“还鞭子,你知道冯海宁后头是谁么?”

“知道啊,天津城里没有我不知道的,我告儿你,冯海宁他不就是醇亲王的外侄么,我爹说了,就是个拍马屁的,手上没点东西。”王赫之比了个shǒu • qiāng ,“还真拿自己当什么皇亲国戚呢,我要是回家告诉我爹我把冯海宁给揍了,他还得夸我呢。”

果然和自己那天听到的东西差不多,看来外头这些人都知道的事儿也还有几分准信,这件事若是处理的好,或许是个机会,凤三示意王赫之凑过来两人耳语一番,听得王赫之只叫好。

隔了几日晚上凤三寻个由头就告了假回家,第二天又吃了早饭磨蹭磨蹭地陪宏淑玩了好一会儿子才晃回学堂,又在学堂门口的馄饨摊子坐了会,碗里的馄饨没见少,眼神倒是快掉在学堂门口了,直盯着等有人捂着脑袋冲出来才起身,将几个铜板放在桌上踩进了大门。

段公馆正屋张佩蘅和丫头一起帮着给段祺瑞换上军装。

“昨日凤三回来过了?”

“是呢,本来说要给你来请安,听说你要去和义父出去,就没来了。”

“我知道了,正好袁师说了要去见勒夫,我一会也要到学堂去。宏淑这几日可听话?”

张佩蘅笑笑,最后给他戴上帽子。

“听话地很,我带她做了新衣服,下午出去一趟。”

段祺瑞点头,对着镜子确认了一遍着装出了门,先到了袁府见了袁世凯,两人骑马后头跟着两队兵往学堂去。

“醇亲王这回在德国闹的事还有下文呢。”

“他做了大义,宫里头如今气可是还没消下去,这死了的德国公使又无甚重要,宫里怕的是德国人又借此寻由头,也不知这位醇亲王是哪儿的神仙下凡,摆这亲王谱子摆到德国去,宫里头的主儿去都未必摆地出这谱。”

“所以我还是想着叫勒夫晚些回德国去,举荐他做公使先留下来,也好说话。”

袁世凯摆手。

“正是这个意思。我已与德国人说好了,今日叫你一同来就是要你也同这勒夫说,你与他在德国时又做过同窗,还有情分在里头,好说话。”

“是。”

袁、段二人眼看着快到了学堂门口,远远地却有人骑马喊着“让开”急冲了过来,卫兵急忙上前连人带马一块儿拦下来。马上下来的人正要叫喊,抬头一看段祺瑞,赶紧开口:

“段总办,学堂里不好了,打起来了。司马先生拦不住也给打了。”

段祺瑞看着眼前的人面生,一听司马先生即知是凤三念书的北洋学堂,忙向袁世凯说明,两人赶了几步进学堂。

学堂屋里学生们分了两拨一边一拨地坐着,个顶个的鼻青脸肿,凤三举着药水给司马先生上药,不知是哪边动手的书角砸到了老先生的头上,司马先生这副老身骨别说受得住受不住,当场就吓晕了过去,人中掐了两回才醒过来,一醒过来瞧见凤三,连着两个“你、你...”又要晕过去,凤三倒是一脸懵懂地看着他完全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司马先生看他又气又无辜,一口气上不来。

“这是怎么了?”

袁世凯先叫勒夫请去了屋子里,段祺瑞好歹有半个儿子在这里怎么都只能先过来瞧瞧,满屋子的伤号就凤三一个人好端端的坐在那儿。无人回答,凤三只好说话。

“他们打架,不小心伤着了司马先生。”

“大夫叫了么?”

“已经叫了。”

段祺瑞来的路上正琢磨着好不容易瞧着凤三这娃像个话,若是在这儿得罪了哪家那可叫他段祺瑞的脸面过不去了,一看好了,跟这娃无关也叫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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