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学堂风云

徐南给凤三倒了碗温水,又接着去把书架上还剩的书拿下来。

“这不是这两日正好空着,”也不知上头的书多久没用了,拿下来这满天飘的灰尘惹地徐南呛了一大口,“咳,所以我先收拾,这屋里堆着堆着这书越堆越多,你拣着看看可有想要的带一些走,另外在送些别人的,要是走了留下一柜子书多半也是丢了可惜。”

“你搬这儿来的时候丢一些不就好了。”

“哈哈,哪里有你这么公子哥,总想着用得着,这不走到哪儿挪到哪儿,只是可惜咯,”徐南挑拣了基本书放到桌上,“这回可不能带着去了。”

“你是和勒夫先生一起去?”

“应当是,你消息倒又是很灵通。”

“那可不,你都去德国了,勒夫还能不跟你一块儿去,我看他那张照片都快给他瞧破了,我瞧他女儿可好看,跟前几日宏淑得的那布偶十足地像。”

“该是没错的,前几日去府上见的时候听段总办说了,说是这两日也是要找勒夫来商谈个事,估摸着是这事儿。”

既然徐南说要给自己留书,凤三便自个儿挑了起来,四处翻动了两下,见桌上放了本很厚的手稿,便拿了起来,上头写的全是德文的,他这半碗水只能模模糊糊地读懂几个字,什么“工人”、“资金”之类的。

“徐先生,这是什么?”

“哦,那个啊,我有个同学正做这手稿的译文,德国那边正时兴的,”徐南放低了“革命”两个字的音,“我瞧着有意思,他又忙不及,我就拿过来给他帮忙,也适应适应那边的笔墨。”

“那等你译完了给我瞧,我也学德语,给你修正修正。”

“哈哈哈哈哈”徐南笑骂他,“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给我修正,上回你交上来的那篇策论我同勒夫都瞧了,又给了你父亲,他可有说什么?”

“说了,纸上谈兵呗。”

徐南的声音稍微远了些。

“这纸上谈兵未必也不好,你要知道,这纸上谈兵,也分成色,有人谈一二分是个形,有人谈五六分,画个魂。你嘛,虽然还不到魂,但已有了入木三分之魄,他若是肯同你说,说明你这纸上谈兵便是有几分功力的,这武备学堂的炮兵科明年开新一期了,你拿着这篇策论去,他们定然也是没话说的。”

徐南拿着几本书到外头。

“这是我那一期武备学堂的基础课本,算是给你提前补习,你带回去看,在把你那篇策论琢磨琢磨,带过来我给你瞧。”

“行,我可见着那位老神仙了,果然如你说的一样,把他们制得住。那是哪路神仙?”

“我哪儿知道,段总办介绍我来的时候就说了,这里的这群小子多半仗着身份不服人的,这老神仙大约是宫里来的,家里都提点了要听话这才不敢闹,你只管叫他司徒先生,只不过他教的东西对你来说也无甚大用,无非是一些国学大文,你若不想听也和他告假,来我这儿便是,你们上头那些大人都明白着呢,只不过借个老神仙来镇场子罢了。”

凤三点点头,若有所思。

隔了几日一大早,凤三从寮里往学堂走远远地听见有人在喊自个名字,只是没瞧见人,他放慢了脚步,从后面有人追了上来猛地一扑,是王赫之。凤三闪地倒快,没叫他带到地上去“你上学怎么这么早?”

“比你早。”凤三倒不是讽他,这位公子哥来学堂日日是踩着先生的点来,先生什么时候到了,他就在身后跟着来。方才瞧见他的时候,和见鬼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

“我王赫之那是不想起来,只要我想起来那叫什么事。”

凤三没接他话也没停下脚步,只是也没有加快脚步。

“你知道昨天冯海宁来跟我说什么了么?”

“讨饶?”

“我呸,就知道抱醇亲王的大腿。就他那德行还不配给我提鞋呢,他要叫我爷爷我还得考虑考虑,他说你是段公馆来的。”

凤三顿了一步又继续走,眼神闪烁没叫王赫之看见。

“噢?”

“我去问我爹了,他说段家就一个儿子没到天津呢,我寻思这冯海宁是不是准备使什么坏呢?”

凤三略作考虑,停下了脚步:

“我是吴夫人在济南收养的,不是段家的儿子。”

王赫之上下打量凤三:

“我就说,要不你怎么比段伯伯长得俊。”

“你明白么?冯海宁这是嫌弃我呢,跟你说我出身呢。”凤三也不明白这位gāo • guān 之后的脑子里是些什么想法,还得自己明明白白地告诉。

“不明白,你不还是叫凤三。”王赫之一脸迷茫的看着他。

凤三没有说话只是咧嘴笑着道“走吧。”

今日因等了王赫之过来,凤三比往日略晚了些,但也没想到今日这学堂里也不知是有什么大事情,屋子里里外外都是学生,只看着他们两个。王赫之随手招呼了个平日里总跟着自己的问怎么个事,谁知那人却把王赫之拉了过去到一边讲话。

“这个凤三不是段家的孩子,是捡来的,在这冒充呢。”

凤三也没管王赫之被拉走,自己先进了屋子。

“来了来了。”

“快看快看,我们段家的公子来了啊。”

“别乱说,人段家的公子叫宏业的,这还在外头学棋呢,这个可不姓段。”

方才王赫之说冯海宁告诉他自个的事,他还以为冯海宁要做些什么,原来是这个,自己真是说地没错,小孩子把戏。偏巧凤三长这么大最擅长的事就是无视,默默地到了座位上也不管周围人说这个。没想到王赫之倒是炸了,从外头就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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