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直隶总督与学堂

当天夜里凤三就搬到了学堂的寮里头,第二日不用说自然是头一个呆在学堂里头的。只是今日学堂里虽说比前几日闹腾了些,倒也没有如徐南说的一般,瞧着三三两两散着的学生比往日里他在的时候多了几个,就这样闹腾些也是常理,只是凤三还是将徐南的话放在了心上。进了课堂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还没等屁股坐热,外头一阵闹哄哄的声音就前前后后地进来3、4个人,拱着人群里“冯少、冯少”地叫着,最前头那个手上拿着凤三没怎么见过的玩意,给围着他的人就炫耀,一脸的得意。

“这可是我从军营里头带出来的,一般人拿不着这个知道不。”

看起来与凤三年纪不相上下,穿的是正经的满家子弟的衣服。此人说罢了话先是如虎入林地梭巡了便,凤三低着头不与他目光相接,一伙人找了个屋里正中的位置坐着,突然外头又跑进来的小子:

“王家的小子来了。”

凤三未抬头,只听得一阵杂乱的动静后又静了下来他才抬头,这伙4个人便分了两拨站在门后怼着,凤三一瞧就知道他们要做什么。这各地人虽是各有不同,私塾里的把戏倒是一模一样,若是外头的人没注意踩进来,门背后这几个一使劲,来人非得被幢个满面红不可。

一会儿门口就蹦着来了另一伙小孩,也是3、4个人,要是不细看这脸,光看这衣着、年岁两人也差不多。这“王家的小子”明显是吃过亏了,到了门口那儿突然停了下来,左右来回地看着有些犹豫,凤三抬眼等着他眼神飘过来就对了个着,飞快地往右边那儿瞟了一眼,王赫之也没犹豫,会意狠狠地右边的门往里边一撞。

“哎哟。”

门外的人立刻踏了进来,嘲笑门后的人。

“冯海宁你窝这儿干什么?”

“王赫之你是不是故意的?”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的口,被叫王赫之的人一脸无辜的摆了摆手:

“我又不知道你在后头,谁爱占这个位置啊,我们家狗才蹲门口的墙壁呢,谁知道你也有这爱好,走,找位置去。”

冯海宁忿忿不平地上来就推了一把他。

“好狗不挡道,哼。”

“你!”

眼看着两伙人推来推去地就要从口到手地闹起来,凤三总算是明白了徐南的话中之意,方才的一般闹腾只是因为“主角”还没到,他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离得远些好避难,门外又来了新声音:

“干什么呢,你们这是?学堂乃是圣地,岂容你们胡闹,还不给我去坐好。”

凤三听这声音倒有些奇怪,不是前些日子在学堂里几个老师的声音,他侧头朝门口看去,是个白胡子老先生带着戒尺进了屋,这个先生的确是成陆也没见过的,应该是徐南所说能镇得住他们的老神仙。

只是,凤三只是瞧着这老先生的身板怎么也不像,倒还不如身旁的书童看着硬朗。万万没想到老先生就这么一说,这两伙人居然还真静了下来,各自找了位置坐,只敢拿眼睛互相怼着个来回不动手,可见是个有来头的。

王赫之径直地走到凤三的旁边坐下。

“你是哪家的?我怎么第一次见你?”

还没等凤三回话,他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你莫不是袁家的?哦,不对,克定哥去营里了,他们家那克文还吃奶糊糊呢。”

“我来借读的,住在学堂里。”

“噢噢噢。”王赫之马上点头表示明白,一脸的老成,“我明白,我们家老王说过,你们这样的肯定都是能读书的大才,虽说家世不好那也不甚重要,你知道段公馆罢,那个段督军也一样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嘛,你不必介怀。”

“王赫之,给我把你书掀开!”

“是,先生。”王赫之随手就拿了最上头的书乱翻开,压低了声音继续和凤三说话,“我看你挺活的,以后给我当幕僚。”

凤三笑了。

“你知道什么是幕僚么?”

“知道啊,我爹就有,就是给我出主意的,要聪明人。”

“不当。”

王赫之愣了,这个人怎么回事,他瞥了眼自己抽出来的书《三国志》突然明白了:

“我知道了,人家诸葛亮都是乣三顾茅庐的,可见你已不是个一般人,行,我多求你两次。”

是谁说这王家的小子不读书的,这不挺能读书的,说出来的话也一套一套的。凤三自顾自地看书,这个王家少爷倒是个有趣的人。

下了堂老先生在堂里坐着也没有人乱来,凤三想起段祺瑞和他说的那偏策论,还是得找徐南去问,只是他才刚到徐南屋跟前还没进去,冯海宁倒是来找上了他。

“你是哪家来的?”

这两人还真是...凤三只好又重复了一遍和王赫之说过的话。

“王赫之为什么坐你旁边,你是不是故意跟他好呢?”

“没有。那个位置我一早就坐了,没有好不好的。”

冯海宁听到这个倒也觉得的确是这样,没啥可反驳的,但想想也不能叫王赫之在他前头,他可见着王赫之跟这新来的小子说话了,这学堂里他的人可不能叫比王赫之的少。

“我看你一个人的也没甚意思,跟着我罢,以后我带你玩。”

“我不玩,我是来念书的。”凤三说完丢下这群人自己走开,留下冯海宁愣在那儿,这天津城里还有不给他面子的。

“站住,你知道我是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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