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一步棋

凤三一股气儿说完便住嘴，也不再多补什么话，也不抬头看段祺瑞的脸色，就这么默默地站着。这一番话说的层层递进，倒是叫段祺瑞有了想法，当初叫何度把这个孩子带回来，不过是因为吴美凤之死事发突然，他又因李鸿章病重濒亡不得走开，听何度说是这个孩子想了法子出来递消息，才给吴美凤谋了个体面。没想到见了面倒是确实有些小聪明，到了天津也知道敛藏，不拿捏自己的身份，书也读得好，有几分志气。这样的人，若是以后带在身边也算是个苗子，只是今日这一番话，倒是让段祺瑞起了另个心思...

段祺瑞叹了气，也怪那个不争气的大儿子，如今这朝中、军中除了他哪个不是后继有人地进了官场入了军，除了他连点屁响动都没有，眼前这个,虽然不是段家的血脉，倒是也可一试，总是还拿捏在自己手里的。

“你倒是有些主意，想好了就做吧。”

“谢老爷，还有一事儿，学堂里也正好有个帮空的缺，我若是接去也管我的日常吃食，也就每日学堂后帮着做些清扫整理的，就不必叫何管家多麻烦每日里来照看。”

段祺瑞未对凤三的这个安排做议论，还是叫他自己去做。凤三告辞后，何度确实不解，趁着替段祺瑞换衣服问了出口。

“老爷，我瞧您看这孩子也不错，好歹是您这儿出去的，叫他们瞧见岂不是有话奚？”

“这又何妨，总要吃的苦中苦，才能做龙凤。”

“老爷说的是。”

“刚那小子说外头在传我要娶张小姐的事情？”

“这是好事儿，外头自然传，况也是城里难得的大事。”

段祺瑞站在镜子前理领口。

“就怕有些人不怀这个好意。过来。”

门口站着的段祺瑞协理官进来行礼。

“督军。”

“找人去瞧瞧冯家什么动静了，另外把刚送来的那个什么大参备出来，我去趟袁府。”

“是。”

等协理官出去后，段祺瑞又带着何度往门口走，问起宏淑的事。

“宏淑这丫头和张小姐见过了么？”

“见过了老爷，前些日子和凤小哥出去的时候刚巧在绸缎庄碰上了张小姐。”

“凤三也在？”

“不在，凤小哥刚巧出去了，小姐才见到了张小姐，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嗯，日后他们也要处着，早些见也好。”

“是。”

主仆两人往门外走去，偏院里凤三打包了些济南带过来的东西，理了个箱子，左不过这两日就要搬了，也趁早理好，宏淑如今却也惯了，知道二哥哥要去哪儿，左不过，他不来她去找呗。凤三理完东西才瞧见宏淑手上拿个镯子把玩。

“小土匪，哪儿来的？”

凤三拿过宏淑手上的镯子对着光瞧，质地到算是不错，不过比他母亲的还差了些。

“张小姐给的。”宏淑小声地凑在凤三耳朵边说。

凤三装作听到了个什么大秘密，也压低了声音回她。

“你去他们家盗去了，怎么不把张小姐盗来我瞧瞧。”

“没去！”宏淑指指身上的衣服，“那天瞧见的。何管家说那个是张小姐呢。”

“那你这是拿人家手短了，小土匪。”

“什么叫拿人家手短？”宏淑一脸天真地看着他。

“就说你以后要给她当女儿咯，你得管她叫娘了。”

宏淑吓地立马松了手，呆呆地坐在那里，凤三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手镯，一抬头宏淑又是眼泪汪汪却使劲憋着还没哭出来。

“哎哟哎哟，我骗你的，张小姐看你好玩逗你玩儿，不叫不叫，咱娘就一个，在济南呢。”

宏淑点头却不敢接着手镯了，凤三懊恼自己拿什么逗她不好，偏说这个，只好叫麼麼把手镯好好收起来。

段祺瑞迎娶张小姐那日，凤三带着宏淑起了个大早，找了个最高的山头，凤三顺着他们来天津时的路和宏淑一起磕了两个头，一告母亲，二辞夫人，从此段祺瑞的夫人便姓张而不姓吴了。

“二哥哥，我还是想回家，以前在济南的时候和娘还有二哥一块儿的时候，大哥也会回来，可是到了这儿大哥一次都还没来过。”

凤三只觉得更对不起这个妹妹，他当了甩手掌柜去了学堂，而这个妹妹却还是要面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好摸摸她的头：

“大哥会回来的，毕竟你现在也还是他唯一的女儿，有新夫人也没事。”

凤三带着宏淑回到段公馆时正是家里下人开始干活的时候，麼麼急地到处找宏淑，看到凤三带着宏淑慢悠悠地到了门口，连叫几声阿弥陀佛。虽说段祺瑞娶的这个是继室，但是凭他们的身份家里也该好好热闹一番，但今日一看却并无多大的动静，只把门口的灯笼换了，只有里头丫鬟们进进出出的摆桌子，才有点这府里有事情要办的样子。

何度也是忙得两头打转，四下吩咐和凤三撞个正着。

“哎哟，来得巧了，凤小哥，你替我去老爷房里瞧瞧，我这儿腾不开手，这些个死小子，叫他们去叫老爷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半天没动静。”

“行。”

左右他也是过了今日就走，临了了再去他跟前进个孝。凤三到段祺瑞屋前一瞧门还是关着的，他蹲在石桥上玩了会水才看到有丫头从里面端着脸盆出来，这才过去敲了门。

“老爷，是我，凤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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