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初见段祺瑞
天津段公馆门口
三辆马车前前后后一溜地停在门口,领路的马车外头坐的正是周岁和何度。来人一见何度紧着慢着上去牵马。何度搭着手从车上下来,伸手招呼着马夫放凳子的功夫,凤三已经自己从车里爬了出来,又接了宏淑抱下来。
“面人儿。”
段宏淑一下子就被公馆临的长街上热闹的摊位吸引,指着手要凤三瞧。
“这地头的宅子是袁总督袁大人看着给安置的,您看这周围热闹,日后带着小姐有的逛了,咱先进里头去问个好。
“老爷可在?”
“还未回来呢,说是人到了就先问老夫人安去,若老爷空了再叫也是一样地。”
何度点头替他们引路:
“那便先去见了老太太吧。”
门口的下人瞧着何度这两个带回来的孩子没抬头,扫地的扫地,挂灯笼的挂灯笼…想必是早接到了令来,却还是对这未曾素面的少主人好奇,忍不住好奇地拿眼瞟,凤三装作没瞧见,跟在何度后头进去。
“二哥哥,二哥哥。”
凤三提笔刚起了个头,一滴墨抖落在纸上将成陆两个字晕开,他只好放下笔,一团红色飞快地朝他冲了过来,还没等到凤三面前,被缠了一身地红绸绊了个狗吃屎,吓得身后跟着的麽麽大呼小叫,她自己却没事人似的爬起来伸手要凤三抱。
“这又是从哪儿打劫完的土匪?”
凤三与宏淑自到了段公馆已近一个半月,眼看着已然入春,这公馆的主人却还是忙的脚不着地,偶然回来都是大半夜,更别说是见他们,凤三算是明白了些段宏业所说,这爹在不在还真当是没什么差别。这段老夫人因去五台山礼佛也是一直未归,除了管事的周度家里竟没个当家的。未曾见过主人,他这个“客”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反看宏淑倒是满园子乱窜,也没有人敢说什么,成天土匪似地从这儿劫到那儿,又把凤三的屋子当销金窟,什么玩意都往他这里献宝。
麽麽过来向凤三行了个礼,“凤小哥”,伸手便要把段宏淑接过去抱,她却不肯,搂着凤三不松手。
“二哥哥,宏淑不是土匪,是新娘子。”
凤三把她身上缠着的红绸解开递给麽麽。
“行,你是新娘子,走,带你遛马路去。”
“凤小哥,今日难得老爷说是要回来用晚饭,怕您和小姐出去了又没碰着,您看不如晚些出去?
凤三点点头。
“成,今日不去外头溜了,去院子里带你玩秋千。”
凤三抱着宏淑,一路上只听见下人“小姐,凤小哥”地叫着,凤三笑着一路应下,只是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凤小哥…别说他们叫地为难,自己听着也是格外刺耳,不是少爷,却也不是下人,不过是前头夫人的养子,段祺瑞才是这里的主人,认不认还是两说。
“二哥哥,推推,推推。”
凤三详装使大力气,轻推着秋千。
“你就无法无天地使唤我罢,什么时候有人管你你就使唤不动我了。”
“咯咯咯”
凤三推宏淑抓着秋千绳子又笑又闹,没察觉身后有人进了院子,何度跟着来人一同进了院子正准备出声提醒,被制止。凤三却察觉周围突然静了下来,推秋千时请拽了绳子,秋千出去的方向马上顺着往旁边歪,宏淑抬头瞧瞧,是个没见过的中年男人,穿着大长马褂,两撇小胡子也似曾相识。
“二哥哥,有人。”
“恩?”
凤三这才把秋千拉住转身,宏淑凑在凤三耳边旁讲了句在场的人都能听见的小话,“新郎,二哥哥,这个人是新郎。”
一时静默,凤三忖度着男人的神色,不好意思地笑笑,打破沉默。
“什么新郎,这是你爹。”
宏淑一听就躲到了凤三后头,露了两个眼睛扇巴扇巴地打量面前的男人。
“你见过我?”
“以前在母亲那儿见过您的相片,不过和现在不大一样,老了许多。”
何度千万是没想到凤三会这么说话,赶紧使眼色,怎么能没头脑地说出这种话,凤三假装没看到,正看着段祺瑞,却见他沉吟了片刻笑了两声。
“那张相片是成亲时拍的,如今着许多些年,连她都走了,我也该老一老了。”
凤三又点了宏淑,宏淑抬抬头看看凤三,又看看段祺瑞不像方才一脸凶,怯生生地叫了“爹”复又躲了回去。
“来,带她出去玩。”段祺瑞又指凤三,“你跟我去厅里。”
凤三第一次进段公馆大门过了抄手游廊便住进这三进院的厢房偏院,进出一直往来角门,偶然间也曾窥见内院正房的样子,却从未踏足,如今由主人带着,才算是进了内院的大门。他总听母亲提起段祺瑞在外带兵打仗,想着也是个武夫,却见正屋大殿廊前水池绕着整个院子,池上用三座小石桥连着花园,竟是比母亲当家的老宅子还巧,都说段公馆里没有个女主人,也不知是谁的巧思在上头。花园里还置着个圆球,上面横竖雕着些他看似曾相识的图案,只是球上的那只展翅的雄鹰他是看得懂的: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段祺瑞听到凤三口中念出的诗句笑了笑,瞧着还呆着的凤三伸手招呼他跟上进屋子。这应该是段祺瑞办公的书房,浑然没有点可称得上是温馨的东西,书房的墙壁上挂着几副图纸,有地图,但却不像他以前看过的,横竖的图案到和外头圆球上雕着的有几分相似。也有摆着些排兵布阵的图,上头的箭头交叉地五花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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