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玉面郎君
“你看你看,这小家伙还害羞了,哎呀呀!”
“哈哈哈哈!”
定安候也笑,他视线偏向边上的屏风,那屏风简单的很,就一清素白布,模模糊糊的印出后头捧着册子看的人影。
定安候收了笑,道:“殿下,景祯来了。”
那人这才起身走出来。
玄袍如墨,金冠束发,剑眉上扬,睁着一双红眸,宛若玉面天人。
景家小郎君见着那人,先是怔了下,行礼道:“十八皇子。”
戚良弼拂手,“方才多谢景小郎君出手相救。”
景祯的声音有些受宠若惊,“十八皇子客气了,这是臣该做的。”
戚良弼听着他的音线,滞了片刻,景祯又唤了他一声,这才回神。
“失礼了,方才听着小郎君的声音,倒是让本殿想起了位故人,只不过那位已是许久未见,生死都不知晓。”戚良弼垂眸,眼底的思绪令人捉摸不透。
景祯这人应是在家被教养的很好,只是又朝戚良弼行了一礼,继续站在景老将军身后。
谦卑不骄,若是他家那臭小子能有景祯的半分,那他也不至于那么头疼!
定安候盯着那少年叹了口气,问道:“景祯这年纪,看上去也不小了啊?”
景祯眨巴眨巴的看向他,回道:“回主帅,属下要比殿下小上三岁,今年不过十五。”
戚良弼想起方才一无反顾将他推开,以一抵五,又替他解决周边敌军的少年,不禁有些错愕。
他没想到那奋勇杀敌的少年郎,今年才不过十五。
景老将军摸着胡子笑得有些飘飘然,“我孙儿自小跟着他师傅到处跑,少年郎嘛,多跑跑也是好的,长长见识!这不,听闻要开战了,特地回来报效朝廷。”
“不知师从哪位仙师?”
景老将军轻笑:“就是位散修,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说这话虽是随意,面上却是恭恭敬敬的,让不得旁人去抵污抵忤那位散修。
定安候颔首,继续看着下方的那张版图。
那张版图勾勒着玉江城同他们营帐的交界,定安候越看,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究竟是哪里不对,他一时也说不上来,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落了。
正想着,那位少年郎君清浅的嗓音响起,“滦山下方应是有条河通入玉江城的,怎么在这版图上不见得勾画?”
定安候眸子一凝,看向景祯。
景祯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先前属下在玉江城呆过,当时正同师兄弟打赌,谁能先找出玉江城外流的流水便赢,属下便寻了条城主府附近的,结果就游到了滦山山脚。”
景老将军一喜:“你可确定?”
景祯摸着脸上的面具微微颔首,看着坐上原挂着忧思的那几位将军都把目光落在了他身上,眨眨眼,景祯身子有些僵。
面上的表情像是在诧异没有人晓得这一点。
景祯犹豫了片刻道:“应是没错,但若是想走水路,将军还是得派人前去打探。”
这是自然。
那边定安候对着边上的将军下令,道:“派几名熟悉水性的将士将滦山山脚的那几条流水查探清楚,本侯要在晌午前收到准确消息。”
众将士抱拳:“是!”
事情在早膳后不过半个时辰便得了结果。
前去查探的小将得知他们有机会潜入城中,打了鸡血般的亢奋。七八个人一起,怕惹人注意,特地向那些过往的船家接了衣裳和船,二三人一同混进去。
哪怕是被发现了,大可装作划错河道的船家。
一路划到底,果不其然,如景祯所言,还真有一条直接入城的河。
只不过那条河防守较为严密,时不时会有几个巡逻的将士转一圈,人多了,很难潜入。
但这也是条好消息,戚忱擎百般防备,还不是漏了马脚。
定安候得知后大悦,让戚良弼同一将领带着几个士兵潜进去,打探消息。
因着天地法则约束不到凡人,没修成灵体修者滥杀无辜都不会受到天谴。
至于那些个修为境界高的,受了天地法则约束,多数会被朝廷招收,除非迫不得已,这才从军。而多数的武将出身粗鄙,连灵都没开。战场生死不由己,对上修者也只能暗自倒霉。
更别说是在皇室被娇生惯养长大的皇子,就没几个境界过了通康的。
戚良弼随军以来大抵都是在后头观望,虽是被自家女儿相中的夫君,定安候也不觉得他修为境界能有多高。
皇权在上,总不能让戚良弼一直观望,戚承鹏让儿子随军大抵也是想让戚良弼立功,好借着由头封赏。
定安候想着用此次糊弄一下,反正他还派去了一位将军,戚良弼只要安安稳稳的坐收渔翁之利便成。
但他不晓得的是,此次随军是戚良弼自个儿向戚承鹏提的,戚承鹏也没允诺予什么功名。
玉江城内,趁着晚间巡逻士兵的替换,从半个时辰前便潜在河边的宅府附近,待以上岸的三人从河里爬上来,一头钻进了边上厚密的草堆里。
那三人虽一直呆在水中,但周身外裹了一层灵力,全身并没有湿,戚良弼看了眼仍是戴着面具的少年,理了理衣袖走出去。
清凉的徐风拢过长袍,少年半束的长发在半空飘扬,景祯掸去肩上因为钻过树丛而粘上的草屑,跟上前面正等着他的玉面郎君。
景祯像是不好意思,摸了摸头笑了一下,引来另一人的嗤鼻——那人是军中少见的修者,戚良弼见他手脚不错,便将人也一同带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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