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痴心妄想,少年郎君
入夜,男人带着随行潜入东城最大的那家盐铺。
九尺高墙于他们倘若不存,轻轻一跃,便是入到了里头。
现今子时已过,家家户户窗门紧闭,而这家盐铺却灯火通明,红艳的精致灯笼挂在房檐底下,泛着微光。
先前随行早就打探过,男人跟着他后头,入了停货的院子。
这院子也没多大,走了几步,便寻到了那间存放了盐的屋子。
那里头的麻袋堆积如山,看上去却很有规矩,一边量多些一边少些,相间还隔着颇大的板子,随从上前用剑在那堆多的的其中一袋,化开了一道口子,里头的黑盐便顺势滑下来了不少。
“大人,是私盐。”
纵是早就知道这里头是什么,随从还是有些吃惊。
这么多的私盐,若是贩卖出去,得赚多少利润!
他又往那堆量少的一划,是正规的官盐。
他看向男人,见男人蹙眉盯着那些私盐,正要说什么,却听外头有了动静。
男人连忙同随从跃上房梁,藏了起来。
“今日运来了多少袋,可是清点好了?”
房门被人推开,那人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出头,声音粗犷得很。
他后头跟着几个打杂的,他们报了个数,男人点了点头,笑眯眯道:“再过些日子,上头还会再运些过来,你们可得给我仔细些,别出了差错!”
那几个连忙称是。
后头,又一人走进来,见了那些个盐袋笑得吊儿郎当的,男人往他头上拍了一下,便是立马道:“哥,哥,我错了,你别打我。”
男人道:“没个正样,我让你过来可不是来玩的。”
那人摸了摸被他打过的地方,轻轻的怼了他一下,“是是是,都听哥的。”
他道:“还是哥聪明,暗地里打听到县衙那边在卖这些东西赶着去抢了些,看看那些后头买的店,价格都比咱们高了一圈,哥就是哥,弟弟佩服!”
房梁上,风乾同随从对视一眼,原来县衙是在做这些事!
男人不以为然道:“也是殷二老爷同我关系好,否则咱们这些草民,哪能赚这么多钱。”
男人弟弟笑眯眯的,盐袋在他眼中都是一张张的银票。
他道:“这天下的钱就是好赚,回头赚大了,咱们就去临州城开家分铺,皇帝脚下赚钱,想想就舒服!”
男人也笑了一下,拍了拍那几个打杂的,道:“回头,你们也能分到些利润。”
那几个打杂的感激地磕头谢恩。
风乾有些看不下去,见状,随从指了指窗外,风乾眸子一凝,跳了下去。
“你,你们是谁!”
那下头的几个没想到房梁上还藏了人,大惊,连忙唤人。
风乾冷呵:“是要你们命的人。”
他面目一厉,窗外那些隐着的人破门而入,“都抓起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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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夜青鸟鸣啼,天方快已破晓。
九幽国内部,玉江城外大抵百里的位置驻扎着罗山侯的军队,彼时防守严密,唯恐敌军偷袭。
绕过那些防守,最后面的则是主帅定安候的营帐。
帅营的帐包样式有些旧,虽是前几年的款式,用的人倒也不嫌弃,如墨的色被洗得泛白,现今还沾了不少血渍。
里头,一裹着厚重铠甲,面部粗犷的将士扯着嗓子嚎道:“他娘的,忱王这是铁了心的要造反啊!不过八万的兵,他怎么敢!”
定安候坐在主位上,养出来的儿子虽然混账,但却是个忠心报国的主。
年入四十,常年征战使他一身肤色晒得黝黑,古板的脸上眸子蹦大,炯炯有神。哪怕只是规规矩矩的坐在那不做事儿,这人身上散发的战气也足以令普通人寒毛炸起。
定安候带了几十年的兵,上下打起来的仗不少于百,这种阵仗也不是没见过,闻言冷笑道:“忱王手上虽然只有八万的兵,但他联同了泸水国,还签了契,自然是有胆子敢去挑战我主。”
这是前不久探子刚打探到的。
九幽国同泸水国看上去和睦,背地里却是互相戳脊梁骨,从商斗到政,不分上下。
这些年九幽国人才辈出,修者虽不如泸水的多,但国富民忠,看得内斗不断地泸水国好不眼红。
好不容易逮着一个不服心的臣王,自然是要帮着他将九幽国搅上一搅,若是能翻灭,泸水国这下都能同第一大国肆元国平起平坐。
他戚忱擎会不晓得?!
分明就是互利,想等着坐上了龙椅再去对付泸水国!
就是因为晓得这些个绕来绕去的圈子,才有人齿间咬得嘎吱作响,义愤填膺道:“狼心狗肺的东西!”
“想我主待他如何,当年先皇驾崩,众王动荡,平定后我主非但不怪罪,还赐了不少赏赐,他便是这般回报的!”
“行了。”又一人听不下去了,“这种畜生杀了便是,讲什么道理。”
“就是!”
帐内的大抵都是九幽国民望厚重的老将军,平生最痛恨那些小人,现下他们同忱王戚忱擎的兵僵持了半月,连玉江城的城门都没破过,心里恼得很。
偏偏戚忱擎彩旗招扬,红灯挂城的,这不就是故意在气人吗!
定安候想了想,还是要先稳定军心,正想说什么,帐外的士兵把帘子拉开。
“将军,景家小郎君来了。”
定安候抬头,“让他进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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