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人祭
莫氏见他还能拎清是非黑白对错,心下不免一松。
她替风乾抚平了凌乱的衣角,柔声道:“漾儿近期的功课长进很大,等大少爷身体好些了,夫君得空便带他们出去玩玩,可好?”
“都听夫人的。”
莫氏笑道:“那妻这就回院告诉漾儿这个好消息。”
风乾也是有些想那鬼灵精了,便道:“我同夫人一起。”
两个人肩并着肩,难的得地一道走在宽敞的木廊内。
后头,躲在墙外的二夫人撕了手中的帕子,恨意明显。
—
暮色垂落,红艳的宫灯泛着淡光,风吹过去,一晃又一晃的,看得那些守着灯无所事事的宫仆忍不住犯困。
“嘎吱——”
彤缮宫的寝殿门被人推开,外殿的烛火隐约晃了一下,灭了。
暮皙安着着一身红衣立在少年躺着的竹榻前,眼里的红艳同那烛火般忽明忽暗。
突的,她勾起了唇。
窗外仅剩的月华照到她未戴面纱的脸上。额心的仙印迈着诡异的纹路上划,翘着尾端,红艳艳的,将她那张本就清媚小脸勾勒得更加妖冶摄魂。
暮皙安将鞋袜甩到一边,赤着脚走到他塌边。
瘦弱的身躯,躺在简陋的竹榻上盖着被子,若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暮皙安嫌弃的看了眼少年的床,手一挥,简陋的竹榻瞬间换成了细丝金銮的玉榻。
少年翻了个身,并没有发觉自己的榻已经被人换了。
清幽香甜的气味在半空扑朔着,什么东西挂在了架子上。
暮皙安勾着唇爬进榻的里头,钻进去。
少年似乎僵了一下,暮皙安塞着被褥没注意到,海藻般的长发铺开,红眸流转,她半俯在上头,手撑着头。
顺势,她拍了拍少年干瘪的胸脯,“啧”了一声。
“君赋离。”
她轻轻地唤,指尖勾勒着他的眉眼。
“这次的人祭倒是不错。”就是还得再养养。
她搓了把少年毛躁的长发,整个人缩进被褥,将头埋进了少年肩骨分明的颈里。
翌日是云台讲修的第三日。
白然站在暮皙安屋前敲了许久的门都未见开门,她又唤了几声,里头还是没动静。
她犹豫了一下,一掌劈在了门间的缝隙,里头的门闩应声而落。
同一瞬,金光流转,暮皙安出现在屋内。
她长发披散,一身红衣略显凌乱,身姿窈窕,似是赤脚而立,面纱未戴,就这么背对着白然。
“出去。”
白然一怔,连忙退出去。
门被关上,暮皙安扶额坐在桌旁,一双黝黑清眸满是懊恼。
外头的白然许久才回过神,还未细想,就见暮皙安一身白衫长裙工工整整地走出来。
戴着面纱,清眸淡若深水。
倘若方才的红衣妖精就是白然的错觉。
白然咽了口唾沫,“圣主可是要用膳?”
仙族虽一出生就是灵体,不同于凡人要吃东西,但早上用些膳多多少少还是会对灵体有好处。
“直接去云台。”
“……是。”
—
云台。
有向桓这么一个例子出过,那些个不服的公子哥也就没再闹腾。
照例是论道后的切磋,说是切磋,也还不就是暮家弟子单方面的碾压。
不服的人只敢把火气发在对手身上。
但暮家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走修仙路的人向来心高气傲,更别说是仙族的人。
他们行为举止翩翩,看上去没有半丝瞧不起人,但本家的人都晓得,这不过是暮家的教养罢了。
见有人耍泼,便是不屑。
“不服?”暮家子弟冷笑,“我可是把修为压在了通康,同是通康,你还比我高了三阶,现在外头的人都是这样,打不过还不服?”
那人狡辩:“那是你用了妖法!”
“你!”
暮家子弟单手握住剑柄就要拔剑,此时远处传来的一个就是连着暮皙安也有些诧异的声音。
“怎么又要打起来了?”
殷峰罡笑悠悠地从云台口走上来,最后停在公子哥面前,公子哥见是殷峰罡连忙爬起来,乖乖地唤了声“舅舅”。
殷峰罡瞥了他一眼,走到暮皙安面前行礼。
“圣女。”
暮皙安的眸子沉下来,抬手,示意他起来。
“我家老祖宗想见您一面。”
白然在一旁蹙眉:“你家老祖宗是谁,可是为九域立过大功或是同暮家关系较近的?若非讲修,闲时要想拜见我家圣女,可得过得了如上条件。”
殷峰罡还是笑:“我家老祖宗不过就是个活了几百年的修者,没为九域立过功,也未同暮家有过关系。”
“不过外界倒是给了一个水玉上人的名号。”
水玉上人……
前世大破暮家的名号里倒是没有这人,不过纵使如此,暮皙安还是对殷家的人留了心眼。
传闻她是活了三百多年的老怪物,坐镇殷家,还曾帮曲奕国的先皇镇压过皇室的反贼,是曲奕国唯一一个上了神无境界的修者。
暮皙安并不觉得殷峰罡来找她是有什么好事,仍是淡漠:“讲修后再说。”
“多谢圣女。”
殷峰罡假装没听出她话里的音,厚脸皮的称“是”,当她是答应了。
讲修过后,殷峰罡却是没再来寻暮皙安。
暮皙安也没再放到心上,带着几个暮家弟子回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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