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孰是孰非
暮皙安道了声“帕子”,白然立马递上。
见她亲自帮小太子把鱼肉捡了放桌上,又帮他擦拭掉油渍收拾干净。
这回饶是跟随她多年的白然也惊到了。
擦完,暮皙安将在场的人都扫了遍,看得曲奕皇帝心头一紧。
像是伤情,暮皙安的声音有些惨淡。
“百年未出,没想到世间竟忘了暮家。”
其实这话说的也没错,时昆虽是仙族的地界,但自从和八国闹僵后,便一直对外封锁不再收外姓弟子,这千年来也没闹出过什么响声。
后辈人也就是从先辈那边听说过传闻,并没有真正见过。
但曲奕皇帝哪敢去应她的话,贴着脸赔笑道:“圣女这是哪里的话,暮家名声赫赫,是曲奕地小,百姓孤陋寡闻不闻窗外事,怪朕,怪朕。”
“明个儿朕便让人翻新暮家的庙房,再为圣女打座金石像,就放在曲奕国的中部!”
“金石像倒不必了。”
宦官端上牛ru ,先是看了她一眼,偏手将东西端给了她边上的人。
“不过暮家的庙房确实该翻翻新了。”
“是是是,朕马上让人着手去办,再多加几座偏庙。”
曲奕皇帝苦不堪言,只能暗自捶胸。
等到小太子吃饱喝足,打了个暮皙安能听见的饱嗝,暮皙安拉着他站起来,白然朝曲奕皇帝做了个暮家的礼,走在暮皙安前头为她开路。
曲奕皇帝陪着笑,带着一众人站起来,目送暮皙安离去。
—
约莫是戌时时,雨停了。
两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入了彤缮宫偏殿,恭恭敬敬地跪在躺在竹榻前。
“殿下。”
竹榻上的人被扒了华服,此时穿着破衣,像是刚睡醒,整个人因为最近吃的好了气色也红润了不少,一双桃花眼的轮廓也明显了几分,他眯着眼坐起来,神姿倒是懒洋洋的。
黑衣人见他这般,互视了一眼,一人主动开口道,“殿下恕罪,时昆地界看守实在严密,属下同一负近身不了,只能在边界查到少许那位暮家圣女的事。”
黑衣人继续道:“听说那位圣女自幼被关在暮家,不闻外事,后坐上了圣女的位置这才外出历练,不过也是鲜少,特别是这近三年。”
另一人道:“时昆一方的都是些妖魔鬼怪,戴着仙族的帽子,根本就没人晓得他们的岁数。”
“但属下看着那位圣女倒有些同打听到的有些出入。”
半卧在竹榻上的人沉沉地笑了声。
终是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薄唇轻启,少年的嗓音清透且带着低磁,全然没有白日的模样。
“那这几个,便是假的了?”
黑衣人道:“应当不是冒充的。”
他抬起头看少年,犹豫道:“属下总感觉那位身上有血气。”
他们都是影在君赋离影子下的死尸,对这些血气再熟悉不过。
“血气……”
少年念了一遍,突地轻笑,那两个黑衣人被吓了一跳,连忙把头低下。
护国将军府内。
风乾从外头回来时已经误了晚膳,大夫人莫氏命人人做了些端上来,但……
“啪!”
风乾放了筷子,怒转向一旁哭哭啼啼的妇人。
“哭哭哭!就知道哭!”
那妇人穿得明艳样子也美,看上去不过二十有余,勾人的眼眶红红的,但男人被她闹得烦不吃她这一套。
美妇人试着泪轻泣道:“妾身只要一想到昊儿……”
大夫人莫氏本是在替风乾布菜,听二夫人又要说起她那找死的大少爷,眼皮“突突突”的直跳,忍不住道:“妹妹,老爷才刚回来,这用膳呢。”
美妇人道:“姐姐,妾身没有打搅老爷的意思,妾身就是想起了昊儿,替昊儿委屈……昊儿也只是好奇那暮家圣女想瞧一眼,暮家也太过恶毒,竟断了昊儿一臂,还是当着陛下的面。”
这事本就是风昊不对,这当娘的分不清对错,也怪不得会教出这样的儿子。
莫氏腹诽。
上千年的在史,随手一抓便是个高手,八国都奈何不了,她以为她是什么,风家是什么?
二夫人含泪道:“这暮家太过欺人,老爷,您可得想想办法。”
莫氏方才吃下的晚膳都快呕出来了。
“老爷!那可是您的亲儿子!”
“行了行了,别吵了!”风乾本就心烦,现下更是被闹得头疼,干脆出去了。
二夫人用帕子捂着嘴,哭得更厉害了。
见状,莫氏赶紧跟上风乾。
莫氏同风乾是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夫妻俩虽没感情,但还算相敬如宾。
莫氏寻到风乾时,他正站在书房外的亭子内。
宽厚的背挺得笔直,就像他这个性子一样,一旦决定的事谁都劝不来。
她怕风乾将孔醉薇的话放在心里,细步上前,温声道:“老爷,二夫人说的都是气话,您别放在心上。”
她语气顿了顿,觉得一些话实在是不是她一个妇道人家好说的,但她就怕风乾犯浑。
她道:“妻晓得夫君不愿后院多事,但暮家实在是招惹不起。大公子已然引得暮家不快,若是发难起来全府都要遭殃。”
当今陛下还好,换做旁的君王,怕话之以柄,早就将他们全家都交给暮家处置,孔醉薇哪里来得及动小心思。
莫氏生长于贵族世家,看得比旁的女子要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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