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奴

 没等其他人继续发问,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出现的月光,“应该快来了。”

 什么快来了?

 方琦不知道为什么没说,他抓紧时间说着其他的,“他们一起被圣女带到楼上,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孟林嘉在他男朋友体内移植圣花,那天晚上他男朋友没有坚持下来,死了。”

 方琦现在还记得,那天晚上悲痛欲绝的哭声。

 几人都知道他们俩的事,贾晨升说过。

 两个人苦暗彼此多年,终于得知对方也喜欢自己,刚在一起没几天,就要面临这样的事。

 一个人拿着刀把另一个人的胸膛抛开,割开心脏。

 而另一个人还没活过来,就像是亲手杀了他一样。

 那个人得多绝望。

 只是想象就能品出几分了。

 宁宿按住心口,不知道是听了这件事,还是伤口的原因,他的心上有些疼。

 方琦继续说:“确认他男朋友死亡那天早上,圣女立即给他移植了圣花。”

 “等一下。”宁长风脸色难看地说:“搭档中剩下那个,不是要五天以后才移植圣花吗?”

 方琦又灌了半杯的圣水,“那是在最先移植圣花那个人活下来的前提下,要间隔五天,是因为那个人需要五天恢复期,等恢复过来能下地,才能帮另一个人移植。如果他没能活下来,还要那五天恢复吗?”

 说的很有道理,但他们还是想骂一句。

 令人生草的规则。

 “孟林嘉移植得很成功,前两天浩北家主,浩北就是买他们当花侍的家族,那个家主天天来看望他,这几天她再也不来了。”

 “花神殿的人试图挽救。”

 挽救什么?

 方琦也没有说,他不用说了。

 两个白衣人推开黑门进来了,其中一个人扛着一个麻袋。

 他们走到孟林嘉床边,打开那个麻袋,露出一个人血肉模糊的脸。

 大殿里上百个花侍,除了十几个神情惶惶的,都静静地看了过去。

 方琦轻声,带着颤音说:“那是他男朋友。”

 宁宿捕捉到他声音里的颤抖,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麻袋里的人。

 五六百平的大殿里,只有他们身边这一个小圆窗,月光仅能照亮这一方地。

 为了维持阴暗潮湿适合圣花生长的环境,黑沉沉的大殿里,仅点了几根昏昏的蜡烛,勉强能在黯淡的光线里看清路和人。

 黑色的麻袋里,那人已经死了好多天了。

 血肉模糊之中,隐隐能看到黑紫尸斑,眼眶是两个黑漆漆的窟窿,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容貌。

 如果不是大家都经历过不少副本,猛地在昏暗中看到这张脸一定会吓得不轻。

 他的身形也不对,太矮了,没有双腿。

 一个玩家呐呐地问:“孟林嘉怎么没有反应?”

 方琦说:“一开始他是有的。”

 “第一次,他只是看到男朋友的尸体就疯狂大叫。”

 “第二次,他们给他看男朋友腐烂碎裂的胸腔,他抱头痛哭。”

 “第三次,他们握着他的手再次割裂他男朋友的胸腔,他崩溃挣扎。”

 “第四次,他们把他男朋友的腿扔到他身上……”

 方琦用低低的,只在这一处月光触及的小天地里晕开的声音,说着他在阴暗花神殿的所见所闻。

 “那几次,浩北家主站在一边,笑得特别兴奋开心,后来她就不笑了,也不来看他了。”

 为什么不笑了,他们都知道。

 刚才方琦说了。

 阴暗的角落里,白衣人从黑色的麻袋里扯出一截胳膊,扔到孟林嘉身上。

 孟林嘉还是环抱着双腿,一下一下地上下晃动着上半身,对男朋友那节胳膊没有任何反应。

 白衣人强硬地拉着他的手,探进死去好几天,都大敞着的胸口内。

 孟林嘉另一只胳膊还是抱着双腿,上半身还是那样晃着,依然没有反应。

 他疯了。

 祝双双带着哭腔说:“他们到底在干嘛啊。”

 她难受得不行,又慌得不行。

 方琦暂时没法回答他。

 两个白衣人静默地站在孟林嘉床边看他半晌。

 期间,孟林嘉也不是对他们毫无反应,他偶尔会抬头看他们一眼,露出一个痴痴的笑,鼻涕流到嘴边,顺着笑漏出的缝隙流进嘴里。

 白衣人扯开他胸口的黑色衣襟,在四周按了按。

 其中一个白衣人摇摇头,“没救了,带走吧。”

 “没救了?这就是你说的快要死了吗?”一个玩家嘶哑张口。

 方琦说:“他说的应该是圣花没救了,快要死了。”

 几人一愣。

 玩家疯了,圣花没救了。

 这让他们忽然想起,之前在齐老板水房里看到的那个失败的花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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