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真相
立即有不少人附和:“重玄必须给诸位友一交代。”
所有人都盯着谢爻,但谢爻只是怔怔地注视着阵中两难舍难分的魂魄。
他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他的口像是什么钻了一洞,那洞口越来越大,大得要将他整人都吞噬。
那令人嫌恶的声音又响起来:“神君怎么了?魂离体太久可是会死的。几百年的侣,就算是掉了包的赝品,未免也太凉薄了。”
谢爻回过神来,倏然收回法阵。符文似烟花般消失,两团魂魄霎时分开,逃也似地飞回了各自的躯壳中。
一切都不是真的,是幻境,是邪术,他对自己。
那来历不明的男人最擅制造幻境,他曾用种手段对付沈留夷不是么?现在他又用同样的伎俩『迷』『惑』他的智。
可惜要『迷』『惑』他没那么容易。
黄袍人不依不饶:“贵派混淆羲和神脉,愚弄其它宗门,神君打算怎么给等一交代?”
话音未落,忽有一劲风向他胸膛袭来,他只觉五脏六腑一震,喷出一口鲜血,整人向后跌去,多亏他身后的友眼明手快将他接住,才没有跌下太极台去。
有人要打抱不平,见那黄袍人奄奄一息,显是伤及肺腑,而他们连谢爻出手都未看清,都将话咽了下去。
一时间没有人敢吭声,太极台边落针可闻,只有郗子兰的啜泣声。
许青文的魂魄飘到她面前,低着头冷冷地看着她。
尽管猜到了结果,血淋淋的真摆到她面前,她最后的一丝侥幸和幻也破灭了——他们欺骗了十年又亲手杀死的,千真万确是妘素的女儿。
换来的就是么一头白眼狼。
她的神魂本就残破不堪,凝魂咒也只让她勉强维持清醒,她感到神智正在渐渐模糊,跪倒在冷嫣面前:“奴婢愧对主人在天之灵,奴婢罪该万死……请少主赐奴婢一魂飞魄散,慰元君在天之灵。”
冷嫣淡淡:“你不必对些,也不是你的少主。”
若木冷笑:“怎么,只有你家少主的命贵重?若她当真是凡人,你们便安理得杀她了?”
许青文无言对,张了张嘴,低下头来,悔恨的眼泪不断从眼眶中流出,化作阵阵烟雾消散,她的魂魄也慢慢变得越来越虚淡,她的目光重又变得空洞呆滞起来,口中喃喃地唤着“小姐”,在太极台周围飘来『荡』去。
没有人将她的魂魄收起,为没有人顾得上她。
章明远犹如五雷轰顶,脑海中一片空白。
温雅文士般的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年。
郗子兰是冷家的女儿,那么谢爻从凡间带回来的那女孩,才是小师妹真正的女儿。
他们为了救一赝品,杀了妘素真正的女儿,非但杀了她,还凌迟了她的神魂,用剐碎的神魂来蕴养一赝品。
谢爻动手的时候,他们都在,他们都在洞外护法,他们都听到了那女孩的哭声。
那是小师妹的女儿啊!
难怪他总是梦见小师妹冷冷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失望,那真的是梦么?还是她在天有灵,所入梦来谴责他……
“小师妹,小师妹……”他一闭上眼睛,眼前清楚地映出那熟悉的倩影,他暗暗念了她几百年,默默将她在里藏了几百年,爱屋及乌地护着郗子兰,纵容她,为了复活她伤天害理、坏事做尽也没有后悔过。
章明远哭着哭着,便笑起来:“报应,是老夫的报应……”
话音未落,他忽然拔出佩剑,毫不犹豫地在眼前一抹,鲜血飞溅,他的眼前一片猩红,紧接着便是永远的黑暗。
众人纷纷发出惊呼。
章明远温和儒雅,为人谦退,在各大宗门中人缘不错,玉清门的萧长老摇头惋惜:“章友,又是何苦……”
弟子席中有章明远的两名亲传弟子,飞身上前,一左一右地搀扶住他:“师尊为何如此……”
章明远苦笑:“老夫盲眼瞎,对眼睛留着何用。”
另一名劝:“师尊便是为了阖宗上下数千弟子,也该顾惜自己,弟子扶师尊回飞舟疗伤……”
话音未落,章明远忽然双手齐动,分抓住两名弟子的手腕,紧扣住他们的脉门。
两弟子惊呼出声:“师尊是……”
很快他们便发不出声音了,为章明远的修为正化作汹涌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经脉中。
两人只觉浑身滚烫,经脉几乎要大量灵力撑破。他们不一会儿便满头大汗,意识也涣散起来。
章明远一边将毕修为传给弟子,一边叮嘱:“你们两人切记,人一辈子,中可没有大义,但要有起码的良知。你们修的是大,但首先是人。”
他顿了顿,涩然:“老夫为人师表,不身作则,枉为人师,亦枉为人,尔等为鉴。”
番话罢,他的经脉也已枯竭,随着修为的丧失,他的形貌也开始衰朽,原本他看起来像而立之年的儒雅文士,眼下却俨然是齿摇发落的垂暮老人,眼窝里还不断淌出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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