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大人可是说那位翰林院的编修寇敬?”见齐豫白颌首,众人忽然想起那日殿试,寇敬写的就是一篇治水的文章。有人不明齐豫白的态度,只能轻声试探道,“大人莫不是想让那位寇编修治理河道?”

 齐豫白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说,“早些时日我就寇编修的文章与段尚书商议过,段尚书觉得其中不少条例都可行。”

 “可这位寇编修也太年轻了,哪里能……”有人刚提了这么一句,忽然被身边人拉了下袖子,反应过来才想起这位帝师大人的年纪比那位寇编修也大不了多少。

 政事堂中忽然鸦雀无声。

 齐豫白放下手中茶盏,“寇编修正是江南那带的人,在治水这方面也颇有自己的想法,诸位大人若觉得可以,回头我再请段尚书与人一起,有他在一旁监督,想来治理河道一事必能事半功倍。”

 听齐豫白这样说,众人一时倒也没有旁话可以说了。

 先前他们一直争论不休不过是利益问题,但这两人,一个段尚书无儿无女,老妻也在前几年去世,他脾气耿直刚硬,最看不惯贪墨舞弊的人,至于那位寇编修,听说是寒门出身,性子也十分强硬……这两个人和谁都没有利益挂钩,也就不用担心让他们去,他们的利益受损了。

 于是争论了几日的政事堂终于拍板。

 “大人。”

 忽然有内侍从外头疾步进来,一路走到齐豫白身边,附耳禀道:“您的护卫在宫门口等您,说是有要事请您回去。”

 齐豫白长眉微皱,他清楚祖母和因因的脾性,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她们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派人过来。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也没耽搁,起身说,“我今日还有事,余下诸事便烦请诸位大人了。”

 他朝众人拱手。

 其余大臣哪里敢受他的礼,纷纷起身回礼。

 齐豫白早先时候被鸿嘉帝特赐可乘轿出入宫门,可他一次都没这样做过,今日也是如此,虽然心中焦急,他也只是加快步伐往宫门口走,路上还碰到几个大臣,见齐豫白过来纷纷止步与他行礼,齐豫白回了礼,却未滞留。

 众臣见他疾步匆匆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私语几句便离开了。

 竹生等在马车旁。

 他心里着急,一直翘首望着宫门口,瞧见熟悉的绯袍身影,连忙快步走去。

 “怎么回事?”

 不等竹生行礼,齐豫白便率先开了口。

 “主子,您要当爹了!”即使被卫妈妈叮嘱过,竹生还是有些没能压抑自己的音量,他实在太高兴了,也想让其他人知道,他们主子和主母马上有宝宝了!当他不知道那些人背地里怎么说主子的?哼!

 现在好了,主子有宝宝了,看那群人怎么说!

 他也没错过主子脸上的表情。

 想到上回哥哥知道自己当爹差点摔倒,竹生就特别好奇主子的表现。

 也不知道主子会怎么样?

 可他拿眼去看面前的男人,却发现他除了最开始的怔忡之外居然一点变化都没有……竹生心里无比遗憾。

 “知道了,走吧。”

 他看着主子神色如常朝马车那边走,心里很是遗憾没能瞧见主子的另一面,却见踩着脚踏要上马车的主子一脚没踩稳差点摔下来。

 “您没事吧?!”

 竹生变了脸,连忙扑了过去。

 “没事。”

 齐豫白扶着马车摇头。

 竹生这才注意到他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齐豫白双腿酸软,他扶着马车闭目了好一会,才能重新抬脚。

 “走吧,回家。”甫一进去,他便哑着嗓子发了话。

 看着已经坐在马车里的绯袍青年,看着他紧握在一起的双手,竹生忍不住笑了,原来主子也不是一点变化都没有,他轻轻哎了一声,而后也未再多言,径直跳上马车,赶着马车朝朱雀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