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上回阿妤刚怀孕那会,好像就是这样的……?

 心脏忽然在胸口砰砰跳动,震得兰因耳朵发麻目光涣散。

 其余人都不知祖孙俩这番表现是因为什么,只有卫妈妈因为这几十年的阅历稍有猜测,她心脏狂跳,面上却一点显露都没有,只走到外头,压着嗓音吩咐了一个脚程快的丫鬟,让她去外院迎一迎,若瞧见大夫务必让人快些过来。

 兰因旧日习惯喊石大夫,因此下人也是跑到保和堂那边去喊的。

 不过来的却是沈鸢。

 听说兰因身体不舒服,沈鸢当即提着药箱就过来了,等看到兰因已是气喘吁吁。

 “阿鸢?”

 没想到来人是沈鸢,兰因有些惊讶,又见她这般模样,她柳眉轻蹙,忙让人去准备一方干净的湿帕子。

 沈鸢却摆手。

 她随意用袖子擦了下额头,和齐老夫人告了声安后,便径直和兰因说,“你身体不舒服,我先替你看诊。”

 齐老夫人这次竟然也没说什么,只等沈鸢坐下诊过脉后方才小心翼翼问道:“沈家丫头,因因这是怎么了,她……没事吧?”

 “您等等,我再给她看看。”沈鸢心里其实已有答案,但也知道兰因对这个孩子抱有多大的期望,她怕自己诊错,连着替人诊了三遍,都是一样的脉象后方才收回手,露出笑颜,“回您的话,是喜脉。”

 她这话是和齐老夫人说的。

 见老人目瞪口呆了一会又神色激动起来,她笑着收回目光,看着面前同样神色怔然的兰因,轻握她的手说道:“因因,你有孩子了。”

 兰因浓睫微颤了几下。

 她愣愣地看了沈鸢一会,而后在她的笑眸下一点点垂下眼帘,手也朝自己平坦的小腹伸去。

 “……我有孩子了?”

 她哑着嗓音说,面上犹不敢信,手指也在微微发颤,但慢慢地,她却红了眼眶,哽咽着又重复了一遍,“我有孩子了。”

 她的哭腔很轻,却足以让身边人听到。

 沈鸢陪她一道红了眼眶,齐老夫人也满目动容,她知道因因有多想要这个孩子,拿手拭了下眼角,她揽着兰因的肩膀,一面红了眼睛吩咐卫妈妈准备封红打赏下人,一面让人去喊竹生,让他立刻去宫里走一趟,务必让齐豫白今日早点回来。

 “祖母,不用,敬渊这几日忙就别去打扰他了。”他这些日子在忙江南河道的事,每天很晚才回来,兰因实在不想打扰他。

 可齐老夫人却点着她的额头说,“傻孩子,什么事能比得过你?”

 她没听兰因的,仍旧让人给竹生传话。

 *

 政事堂。

 齐豫白坐在主位,而其余大臣分坐于两侧。

 前阵子庞相旧病复发,原本他还强撑着,但一日早朝他忽然晕倒,鸿嘉帝从太医口中知道他的旧疾需要好生静养便态度强硬地让他在家歇息,齐豫白作为次辅,自然接任了庞相之前未完成的活。

 他们如今商量的是江南河道的事。

 江南多雨水,若不及时疏浚河道,便有洪水的危险,之前端州便是如此。

 其实这事几年前庞相就已经着手在做了,那个时候才出端州的事,先帝和庞相担心不及时处理,江南几个州府也会如此,于是开了国库又派了人去了江南,打算大干一场,可谁也没想到这笔钱最终会落入杜贼及其党羽的手中,之后朝中每次派去的人不是莫名其妙死掉就是被人诬陷贪污的罪名,几百万雪花银没了不说,河道还没修好。

 这对大周和朝廷而言都是一场巨大的损失。

 庞相有心治河道,但奈何国库空虚便只能一直耽搁着。

 好在去岁从杜贼及其几位党羽手中抄出了不少家产,杜恪又为了投诚送了不少银钱和杜家在大周的几个产业,国库才重新变得丰盈起来。

 对于治理河道一事,众臣都没有什么意见。

 他们这些日子商讨的也不过是怎么治,派谁去治理。

 “工部尚书段志广对治理河道一事素来有研究,我看不如就派他去。”

 “治理河道可不是清闲的事,段尚书今年六十有五,若在江南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那你说派谁?”

 说着说着,政事堂中火药味又浓了起来。

 除了段志广以外,无论说谁都能被旁人回怼回去,不是“这是你的小舅子,你当然向着他说话”,就是“李大人莫不是以为我们不清楚这位大人与你的关系?”

 可对于这一番火药味,坐在主位的齐豫白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像是根本就没瞧见、听到,依旧握着一盏茶慢慢喝着。

 其余大臣大约也察觉到不对了。

 原先的争论一顿,他们齐齐看向一直不曾说话的齐豫白,恭声询问,“大人可有合适的人选?”

 齐豫白闻声抬眸。

 他神色淡淡,眼中一点波澜的情绪都没有,只道,“这次的榜眼,诸位大人可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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