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这次会试,兰因的堂兄顾闻安和表弟王成玉都参加了,表哥王成则这次没参加,他毕竟多年不曾读书,又没参加上次的乡试,自然无缘这次,不过陛下有意明年再举办一次科考,大约是为了广纳贤才,原本三年一次的科考也变成了一年一次,兰因问了齐豫白,知道这是真的后,便遣人告知了表哥。

 对于这个决定,最高兴的莫过于外祖母。

 她总觉得亏欠表哥许多,若表哥真能在明年科举夺得名次,她也能够心安了。

 ……

 会试结果下来。

 兰因的堂兄和表弟都榜上有名,王成玉到底年幼,名次要靠后些。三百人中,他排在一百九十七名,顾闻安则在二十多名,他有幸参加殿试并受天子看重……与前世一样,他并未选择入翰林,而是打算外派去其他地方先感受下民生。

 对于这个选择,二叔、二婶自是不赞同。

 他们就这么一个儿子,当然不希望他去外头受苦,但顾闻安去意已决,他们也只能选择尊重他。

 任职文书下来后,兰因便接到了堂嫂李簪月送来的帖子,邀她和齐豫白于明晚去家里吃饭。即便没有这个帖子,兰因也是打算去一趟的,她和堂兄感情一向要好,他要离开,她肯定是要去送他的。

 这天晚上。

 兰因和齐豫白参加完顾府的家宴后,并未直接离开。

 顾闻安这次离开,起码得在当地任职三年,也代表着他们将有三年见不到面,离别多愁绪,他不愿看到兰因难过,索性便和齐豫白去院子里喝酒。

 正好临走前,他也有些话与齐豫白交待。

 月亮高悬于黑夜。

 两人坐在临河的亭子里,慢慢喝着酒。

 “最初知道你要娶因因的时候,我是一万个不赞同,虽然你我是多年好友。”

 “我知道。”

 “可如今我看你们在一起的样子,尤其是因因如今的变化,我又不禁庆幸,幸亏当初没有阻拦你们。”

 齐豫白闻言,喝酒的动作一顿,他终于抬眸,“你便是阻拦,也阻拦不了。”

 顾闻安一怔,但也就一个呼吸的光景,他便重新笑了起来,他抬手锤了齐豫白肩膀一下,“你这小子。”喝了口酒,他又说起兰因,“其实便能拦住你,也拦不住因因,她一向有决断,她若认定的事,谁劝都没用。”

 就像和萧业和离,就像她对大伯大伯母的态度。

 他未再多提,只又喝了一口酒才看着齐豫白认真道:“齐敬渊,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她自幼时起就受了不少苦,你既费尽心思娶了她,就要好好对她。如果让我知道你有朝一日辜负了她,即便丢了这条命,我也不会让你好受!”

 他的神色在半昏半明的光影下显得十分认真。

 迎着顾闻安的注视,齐豫白放下手中酒盅,“不会。”

 他说的没有一丝犹豫。

 那是他盼了两辈子才盼来的夫人,他怎么可能辜负她?即便他在最后没了生命,他的灵魂也将永远爱她。

 ……

 “你和哥哥都说了什么?”

 回去路上,兰因和齐豫白没让下人跟随,就牵着手提着灯朝侯府外头走去。

 齐豫白垂眸看她,柔声说,“他让我照顾好你,说我要是对你不好,就提刀来见我。”

 听到这个回答,兰因啼笑皆非,心里却是感动的,她跟堂兄虽然不是亲生兄妹,但这么多年,他对她一直都很维护,当初嫁到汴京,这么远的距离,他都一路相随,就是怕她受欺负。

 “他这一走,得有三年见不到了。”

 她有些难过,直到手被人牵住,耳边传来齐豫白的话,“会相见的。”

 兰因抬眸,看着他明亮的双目,她心中的那点愁绪慢慢消散,而后,她轻轻嗯了一声,回握他的手。

 不愿离别多惹愁绪,兰因与齐豫白说起成佑,“小家伙如今会喊人了,刚刚还牵着我的手问我姑父在哪里?”她是真的喜欢小孩,这会说起顾成佑眉开眼笑,但想到自己还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禁又轻蹙柳眉。

 她那点情绪,又岂会瞒得住齐豫白?

 齐豫白当下什么都没说,夜里两人睡觉的时候却不肯消停,即使她气喘吁吁不住求饶也没停,反而附在她的耳旁低声笑道:“夫人这么喜欢小孩,为夫自然要多多努力才是。”

 ……

 努力了两个多月。

 兰因终于在处暑时分被诊出有了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