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吻?糟蹋了!

 列车如同一蔟高速射出的箭矢,划破黑暗,穿过西北贫瘠的高原,路过万家灯火。

 十点钟,车厢的灯按时熄灭。

 原本三三两两的交谈声,也逐渐归于沉寂。

 刚刚眯了一会儿的陆千里,现在精神了许多。

 从下铺爬起,轻手轻脚下床。

 听取鼾声一片。

 陆千里把嵌在墙上的小板凳放了下来,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他有个很少和别人提及的爱好。

 深夜里,坐在硬卧旁的小板凳,听些平日里爱听的歌。

 有硬卧我不睡,半夜坐小板凳,哎,就是玩儿。

 似乎也只有这个时候,听歌只是单纯因为想听音乐,而不是等公交车、学习累了,或者助眠等等。

 陆千里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亮着灯光的,孤独伫立在荒野的小房子。

 也不知道住在此处的他们,平时又过着怎样的生活。

 陆千里抿了一小口矿泉水,倒也不是渴了,车厢里暖气开得有些热,嘴唇总觉得干得有些不舒服。

 “咳咳咳。”

 大概隔着陆千里三个隔间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像是要把气管咳出来一样。

 陆千里下意识地起身,朝着咳嗽的位置走去。

 见过爱咳嗽的,这么撕心裂肺的,还真是少见。

 “乘务员乘务员,快去叫乘务员。”有热心的女乘客着急忙慌去找人。

 其他熟睡乘客陆续被吵醒。

 “谁这么没素质啊,大半夜的吵吵啥?”

 “就是,不知道啥情况啊,大半夜咳嗽......”

 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凶的大汉,此刻正呼吸困难,剧烈咳嗽,眼看着慢慢从床上出溜下来,头眼看着马上就要磕到地上。

 陆千里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却也只是延缓了下坠的速度,被巨大的惯性一下子也带到了地上。

 乖乖,这不就是刚刚自己放行李时候,搭把手的那个壮汉嘛。

 “大哥醒醒。”陆千里壮起胆子拍了拍大哥带着刀疤,触目惊心的脸蛋。

 周围陆陆续续有乘客围了上来,要么说吃瓜是人的本质呢,现在约莫有十一点了。

 可听到声响,似乎有人要不行了,立马就有人上前围观。

 “都往旁边散散,让空气流通起来。”

 光线太暗,陆千里看不清楚壮汉的脸色,手电筒照射下,又难免失真。

 “有人叫乘务员了嘛?让她开灯。”陆千里催促到。

 消息一点点传了出去。

 17车厢的灯,被临时打开。

 车厢的广播声也随之响起,“17车有乘客突发呼吸困难,请列车上乘客里医生迅速到17车厢汇聚。”

 有乘客竖起大拇指,点评到位,“这年头,医生到的比乘务员都快呢。”

 乘务长急匆匆赶来,看见正在施救的陆千里,心定了几分。

 “您是医生吗?”为确保万一,乘务长郑虹还是确认了一下。

 以前列车上也不是没有乘客仗着自己有些医学知识,冒充医务人员施救以至于延误了最佳抢救时机。

 这小伙看着年轻,郑宏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是,西北医科大第一医院。”陆千里把大哥的嘴掰开。

 首先看见的就是满口烟熏黄牙,然后还有股酒味,再往桌子上一看,还有半瓶喝剩下的二锅头。

 “感觉就是简单的窒息啊?”陆千里有些迷。

 为啥每一个窒息的患者,都刚好让陆千里碰上。

 再仔细往大哥喉咙里看。

 我勒个去。

 一口浓痰,卡在了大哥喉咙正中,加上大哥喝得半醉,无法自主咔痰。

 别小看这一口浓痰,随时都会要了大哥的命。

 现在他亟需的,是一个吸痰器和一根吸痰软管......

 可正在疾驰的列车上,是绝对不可能有这两个东西的。

 陆千里下定决心,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将自己的嘴唇,对上了大哥的嘴唇。

 也顾不上什么个人防护,什么唾液传染,陆千里将自己置身险地,为的,只是挽救另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的生命

 口对口吸痰。

 陆千里强忍住生理性不适,将那口浓痰分两次吸了出来。

 旁边的人连忙在床上铺上纸巾,陆千里得以吐在上面。

 有许多乘客都看不下去了,纷纷把头扭开。

 自然,这种值得记录的瞬间,也有乘客录着视频。

 郑宏都惊呆了,这医生可真行,有痰他真吸啊!

 上铺的妹妹的好心递过来自己的水杯,陆千里犹豫了下,“脏,我包里有矿泉水。”

 “就别耽误时间了,你都不嫌脏,我嫌啥。”妹妹十分大度。

 医生哥哥都不嫌脏,我嫌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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