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别
“还不老实?”李远眼中寒光一闪,突然出手捏住庞伟华的下颚,说道,“你要是不想说,我就让你永远说不出话来。”
庞伟华强烈地感觉到下颚的关节在嘎嘎作响,下一秒就极有可能会脱落。那种恐惧感完全支配了他的身体,他双手胡乱地张扬着,呜呜呜地叫唤着。
李堂义和刘小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忍。
李远松开手,冷冷地说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再跟我打马虎眼,别怪我不客气。”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同志饶命!”庞伟华含糊不清地说道,心中的恐惧感通过传遍了所有的神经末梢,冷汗哗啦啦地冒出来。
然而,李远能感觉到,这个老东西还在演戏。之前庞伟华说的话全都是扯淡!他就是这个工地的头领,极有可能是这个偷矿犯罪集团的重要骨干。如果不是李远敏锐地注意到他眼中极速闪过的那一丝狡诈,恐怕也被他高超的演技给骗了。
刚才宁国锋与庞伟华对话的时候,若不是发现其他细节不对劲,李远根本看不出来庞伟华是假冒的武警上校。无论是外形的伪装还是语言动作,与部队校官干部一般无疑。事实上,宁国锋一开始也被骗到了,一直到庞伟华后面说都是自家人这句话的时候才起了疑心。
在宁国锋的认知里,陆军和武警之间的关系很微妙,甚至有一段时间两个军种之见的关系是很僵的。就当前而言,因为上层的一些关系,宁国锋不认为两个地面力量最强大的军种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
一般来说,陆军瞧不起武警,认为武警是个两不像,不兵不警的,甚至还没预备役民兵能入陆军的法眼。而武警则认为陆军是个穷屌丝,没什么钱还整天摆老大的臭架子。
庞伟华在知道他们的身份之后还如此客气,不正常。最关键的在于,宁国锋仅是少校,庞伟华可是上校,级别相差的不是一点两点,没有理由上级对下级这般客气的,甚至容忍李远那样的无组织无纪律行为。这些细节足以引起宁国锋的警惕了。
旋即他一样发现了庞伟华身边两名“警卫参谋”耳垂上的耳洞,这才敢肯定这伙人是假冒军人。否则李远怎么敢动手就是死手。对方不但假冒军人而且还携带仿制shǒu • qiāng ,按照李远的作战原则,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就彻底瓦解敌人的反抗能力把对己方的威胁彻底清除。
在李远强大的心理攻势之下,庞伟华彻底崩溃了,竹筒倒黄豆似的把知道的一股脑儿全都说了出来。也许面对警察的话他还会有周旋的心思,可是“李鬼面对李逵”,首先心理上面就没了优势,又亲眼看到方才还活生生的两个人变成了尸体,由不得庞伟华不招供。
另一个原因在于,庞伟华并不是亡命之徒,而真的是技术人员。搞技术的要么骨头很硬硬到yuán • zǐ • dàn 都轰不动,要么骨头很脆碰一下就软绵绵倒下。
“根据庞伟华的招供,这是一个特大矿藏偷盗团伙,他们非常专业。庞伟华原来是某国矿公司的技术干部,三年前在这个团伙的威逼利诱之下加入了犯罪行列。据他说,这个工地已经运行了一年多的时间,庞伟华是技术总负责,也是这个工地的负责人。至于这个团伙的犯罪模式,我没细问。”
李远向宁国锋汇报审讯情况,板房的桌子上铺了地图,他拿起铅笔,在地图上找到庞伟华说的几个参照物,随即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继续说道,“是废弃的战备公路,整条路都被树林覆盖了,从空中根本看不到。教官,你手里的地图恰恰是因为是新版的,所以才没有这些老战备公路、堑壕公示等的标记。”
“这不可能吧?你的老版地图有,新版地图应该更全才对。”边上的乌鸦皱眉说。
宁国锋解释道,“新版地图使用的是卫星测绘以及空中测绘绘制而成的,比老版的精准,但树林掩盖下的工事、废弃战备公路,很难发现。实际上这版地图当时的绘制单位没有完全的按照规定勘察。哪怕有卫星测绘空中测绘,人工实地测绘也并不能少。”
“是的。”李远说,“五六十年代这些工事和战备公路都是刚刚修建的,而且当时这一片都属于一线,可以说这版地图是不惜一切大家绘制出来的高水准作战地形图。”
宁国锋对乌鸦说,“把战备公路的位置报给指挥所,请胡副旅长马上派部队过去。”
“是!”乌鸦走到一边立即上报。
宁国锋问李远,“老班长呢?”
“他还在和庞伟华聊,估计能聊出一些线索来。”李远回答。
宁国锋微微点头,说道,“你去休息一下,把李双奎给我叫进来。”
“教官,我不累。”李远说。
“服从命令。”宁国锋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李远顿时无精打采,耷拉着脑袋走出去。
举目四望寻找二连试点班在何处的时候,余大为正好走过来,看见李远垂头丧气的模样,他说,“先休息休息,明天的事情更重要。”
“班长,我不累,我们的班的弟兄也不累。”
余大为说,“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二连有二连的任务,你们有你们的工作。李远,这个案子看样子小不了,明天各路人马到了之后,指不定会乱成什么样,今晚养好精神,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带着你的兵去找地方扎营,按照野外作战的要求来,尤其注意营地的警戒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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