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陌路
“我……”
“都说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我怎么瞧着不大一定呢?”一个娇笑的声音打断了那道哭腔。
“怎么说?”立即有人附和道,明里暗里地无视了那道哭腔,无形中和她划清了界限。
只要严杭一日不倒,就是最不能惹的“瘟疫”。
“我听说秦二小姐和严首辅关系匪浅,也许里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道道呢。”
那人刻意加重了“关系匪浅”的音,暗含之意不言而喻,当即引出不少笑音。
“我看是人尽皆知吧?不知廉耻地和男子纠缠不清,还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一边非江容不嫁,一边天天和严首辅深夜独处,普天之下找不出第二个。”
“说起这些,去年秦珘为胡云喜求情,孤男寡女在翰林院闹出那么大动静,今年除夕又是后半夜才被严首辅送回去的,简直是诛心无度,无外乎江容伤神南下。”
“谁不知道秦珘是个什么货色?有人生没人教的野丫头,身为女子去花街去得比男子都勤,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卖身了呢。”
“要不然能学得一身腌臜手段,连严首辅都对她‘另眼相待’?”
“也不尽然,送到跟前的仇岂有不报之理?给几颗甜枣,要是骗得一颗痴心最好,骗不来光是折辱一番不也妙哉?”
一群人越说越起劲,分明是娇声细语,竟比严杭森然的语气还令秦珘欲呕。
她从来和她们井水不犯河水,竟不知背后里她们是这样编排她的!
“二小姐行事坦荡,不会做那些事,秦家三位将军尚在西疆御敌,我们如此诋毁有失体统,况且这毁的也是严首辅的名声。”
“秦珘离经叛道,人尽皆知,怎么听沈三小姐的意思,好像是我们在信口雌黄?”
“三小姐莫不是受了秦珘什么恩惠?竟还拿严首辅来压人。”
沈三小姐回道:“我只是提醒各位,谨言慎行,小心隔墙有耳。”
见气氛转冷,有人当起了和事佬:“好啦,三小姐也是一片好心,虽说姐妹们都和秦珘素无来往,保不齐有小人生事,还是少说几句吧。”
“被她知道又如何?她以为她是谁?就算两位公主亲临,也不敢得罪全京城的世家吧?”
“就是,当初各家看在先帝的面子上,懒得和她计较,现在先帝驾崩,秦家遭难,她拿什么骄纵?”
“凭北瑞是秦家守下的。”沈三小姐的声音再次响起,“北瑞无虞,秦家功不可没,秦二小姐并非蛮横跋扈之人,素日受些厚待,无可厚非。”
“嘁,在场谁家还不是功勋卓著了?顾家祖上追随太祖打下江山,也不见顾小姐目中无人。”
“我无意多事,只是秦二小姐的性情各位都有耳闻,严首辅还对秦二小姐态度不明,事情闹大了不见得能收场。”
沈三小姐话音落下,场面上响起几声嗤笑,也掺了不少私语,过了会才有人打圆场。
“姐妹们小聚何必伤了和气,三小姐放心就是,可没人说过赏花会改了时间,逢场作戏,姐妹们还能演砸了?”
“是这个理。”另有人附和,“不过也别太掉以轻心,秦珘是蠢,苏锦瑶可不傻,保不齐被她猜到什么。”
“猜到就猜到,一个笑柄罢了,但凡识相,就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要是我啊,桃李之年还没嫁出去,早一头撞死了,哪还有颜面活着。”
“成天和秦珘混一起的人能有什么廉耻可言?我听说啊不是苏家不想退婚,是苏锦瑶早没了清白,退婚更嫁不出去了。”
“怪不得秦家一再推迟婚约,苏家还不敢吱声呢……”
“空口无凭的事还是不要妄言的好。”沈三小姐再次出声,打断了她们。
“有……”
“有什么所谓?我听着呢。”秦珘从假山后走出,截断那声嘲讽,冷眼睨向场中。
一汪深不过膝的清池边,亭台水榭间坐了二三十个贵女,各个身边都候着婢女。
秦珘一出声,五六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她只眼熟其中的几人,也不过是大致知道是哪个府的。
她不认人,但在场的哪个不认识她?一个个目露惊色,讪讪地没了声,连顾府那位都没当出头鸟。
“我听见了能如何?继续说啊。”
秦珘寒着脸走上前去,气势上无形压了心虚的贵女们一头,在她迈上水榭的台阶时,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二小姐怎来了?”
秦珘不认得她,但认得出先前尖酸刻薄的声儿,她动了动手腕,在众人的注视下,径直过去将那人扔进了池子。
一众贵女花容失色,躲的躲,指责的指责,再配上落水之人的放声尖叫,一时间水榭里乱成了一锅粥。
各府的护卫闻声而来,有忙着救人的,有扬言威胁的,还有领命动手的。
秦珘满不在乎地任人指点怒斥,不费力气地放倒冲上前的护卫,还有功夫听声认人,又扔了几个贵女下水,场面一度失去了控制。
秦珘当然知道在场的无不家世显赫,哪怕先帝亲临都得三思之后,“拐弯抹角”地处置。
她也能夜探各府,背地里报复个爽快,但她们不该毁谤苏锦瑶,一个字都不行!
她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不见棺材不落泪,有什么下场,就让她瞧瞧好了!
在深感她油盐不进之后,混乱的场面渐渐消停了下去,秦珘冷眼旁观:“怎么不继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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